李文豪的葬禮,林卓全權主持。事先,李叔找他商量過,是否要讓子期以長子的身份接待前來弔唁的賓客,林卓拒絕了。
子期沒有在來賓中看到上井一郎,他見到了華田生。華老爹沒說什麼,上了炷香後,就離開了。
“少爺,客人已經全部送走了。”林卓面無表情的跟他說道。
子期看著父親的遺像,悲慼的問道,“父親每天都面臨死亡威脅,是嗎?”
所以,他才不信自己說的話。所以,他才會早早把死後的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
子期很難受,五臟六腑被生生的擠壓,痛的窒息。
“你想報仇嗎?”林卓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報仇?”子期彷彿聽到了可笑至極的話,他哼笑幾聲,帶著單薄的身子虛無的晃了幾晃,“我拿什麼報仇?”
他轉身看著林卓,哼笑逐漸轉為對自己無能的憤恨,“白玉殺了人,魏井馬上給他找了替死鬼。不僅如此,魏井還把他送到上海最好的醫院,安排最好的醫生,派重兵把守。報仇?我拿什麼報仇!”
“所以,你不好奇魏井為什麼這麼做嗎?”
子期看向他,“你知道?”
林卓的臉上終於有一絲笑意,陰森殘忍至極。
“你有辦法?誰?你告訴我,誰能幫我?”
林卓拿掉壓在他肩上急切的手,一字一句吐出四個字,“上井一郎。”
子期湧現的希望瞬間破滅,“他連父親的葬禮都沒參加,怎麼會幫我。”
林卓關上門,指了指旁邊的座椅,“坐。”
林卓在他對面坐下,看了眼李文豪的遺像,復又看向子期,“白玉的真名叫南宗政,他的真實身份是日本高田家族現任掌門人高田呱太的外孫。”
“他有一半日本血統?”子期很驚訝。
林卓搖搖頭頭,“在高田呱太眼裡,白玉是高田家族正統的繼承人。而且,高田已經這件事公佈了出去。”
“但是,白玉卻落在了青雲盟?”
“那是因為,”林卓頓了頓,手指慢慢的敲著木製扶手,“高田呱太為了徹底了斷白玉對另一半血統的執念,指使浪人血洗了南氏一門。”
“什麼?!”
林卓棲身探查子期的臉色,“少爺心疼他了?”
子期嫌惡的避開他,“開什麼玩笑,你接著說,為什麼上井一郎會幫我。”
“上井家族和高田家族是死對頭,上井一郎和高田呱太這對年齡相差近二十歲的對手幹過好幾仗。但是,上井有槍無權,一直佔不了上風。”
“所以,你想讓我用白玉的身世和上井一郎做交易。”
“沒錯!”
“我有兩個問題。”
“第一個?”
“白玉的身世,你怎麼知道的?什麼時候知道的?”
林卓的臉色又回到往日那般暗沉無緒,他冷冷的看著子期,“這個問題,是你對我作為李文豪先生秘書身份的侮辱。”
子期怔了怔,喉結不由自主的聳動。
“第二個問題是什麼?”
子期搓著手,不情願,“你確定有了這個上井一郎會幫我?”
他對上井的牴觸和李文豪對上井的親近是極與極的對立,對此,林卓很清楚。如果沒有萬全的把握,李子期絕不會開口向一個他求助。
但他還是說了“不確定”,說的乾脆利落。
子期猛然抬頭,“你他媽在耍我嗎?”
“少爺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會告訴你這些?為什麼我沒有自己去,而是讓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