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低垂了眼眸,不知過了多久,應強聽見他飄無的聲音。
“應幫主,咱們路上說。”
路上說就路上說,應強可不想節外生枝。想到此,他招呼陸明,“白老大有傷,去把車開到這兒。”
應強挺直了腰桿,環視簡陋但不失威嚴的青雲盟議事廳。曾經,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能當一個任人差遣、打罵的嘍囉,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讓外灘之王成了自己的階下囚。
突然,玄朗躍過桌子,一掌折砍應強持槍的手,下腳一踢,槍跑到了阿彪那裡。
阿彪趕緊撿起來拋給玄朗,玄朗逼緊應強的腦門,怒喝,“放人。”
應強很快恢復鎮定,“華少爺,我看你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啊。”
白玉大驚,左胸的傷口再次崩裂,“玄朗!”
玄朗對阿彪道,“阿彪,把你家老大扶到外面車裡。”
他槍指應強,“把你的人撤走。”
應強沒動,“華少爺,今兒我要是讓你把人帶走了。明兒,魏督軍就得要我的小命兒,我——”
玄朗喝了一聲,“那是你的事。”
“也是你的事!”應強冷冷一笑,“今天的事肯定瞞不過魏督軍,那他會不會把殺趙武兄弟的事兒當成你們二人的合謀呢?”
殺趙武?趙武是誰?
不等他反應,應強又道,“或者,魏督軍會不會懷疑整個華府都暗中通匪呢?”
玄朗不以為意的齜了聲,“這時候還敢說威脅我的話,特容易招死。趕緊讓你的人後撤。”
“華少爺,”應強陰笑,“我一窮二白,啥都沒有,可華少爺就不同了,你有家有地位還有錢。同歸於盡,你虧啊。”
“我他媽才不在乎。”
白玉在乎,應強說中了他一直以來的擔心。玄朗和他本是兩個世界的人,卻一再糾纏在一起。他已經罪惡滲骨,不能再增罪惡,牽連無辜。
白玉推開攙扶他的阿彪,強忍鑽心的痛挪到玄朗面前。他的手覆在玄朗持槍的手上,看著他,咬著牙一點點把槍撥到一邊。
“算我求你,”他眼睛裡陌生的氤氳讓玄朗不知所措。
白玉把槍交給應強,“讓他走,跟他無關。”
應強也忌憚華府和英使館的關係,見此,就順坡下驢,“華少爺,給您一句勸,閒事管多了,容易短命。”
玄朗仍保持剛才的那幅模樣,白玉見他不再衝動,便轉身出議事廳。而此時,玄朗終於想起了趙武是誰。
他脫口而出,“上月12號,晚上10點左右……”
白玉大驚,他猛然回身,集全身之力大呵,“華玄朗!”
眾人皆嚇了一跳,唯玄朗不管不顧,臉上還有神光乍現的挑釁。
“淮幫南面哨崗三哨位,三死。”
“你瘋了!”白玉踉蹌衝過來,緊捂住玄朗的嘴巴。
應強擰緊眉關,他推開白玉,質問玄朗,“人是你殺的?”
“我說的還不清楚嗎?”
“口說無憑,”應強提示道,“你掉了什麼東西沒?”
什麼東西?
偏差!應強氣急敗壞,“玉,你掉了塊玉。”
什麼玉?
冒牌貨!應強呸了一嘴。可他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倏而,他看了眼白玉,聯想他剛才的反應……難道是他倆做的?玉?白玉!
應強掏出那塊佩玉的畫像,舉到白玉面前,語氣很篤定,“你知道這塊玉吧!”
白玉瞟了眼那張紙,沒有直接回答,“我給你一個訊息,讓玄朗走。”
“我現在只想知道是不是你掉的玉?再說了,什麼訊息能買華少爺這麼尊貴的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