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他的眼線遍地都是啊,”玄朗齜了齜牙。
小白菜點點頭,“這下誰都知道,魏井肚子裡憋的什麼壞水兒。你啊,小心著點吧。畢竟,你們華府是頭號眼中釘。”
小白菜靠在椅背上,接著說,“你鬥不過他的。”
玄朗不以為意,“兵來將擋,怕什麼。”
小白菜也不再勸,“對了,鬧市口掛著的屍體看見了吧。”
玄朗點點頭,他想起了什麼,“死的都是商戶嗎?”
小白菜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看向他,“你想問什麼?”
“這次商展會真正的操縱者是魏井,”玄朗道,“但是,還有一個關鍵人物。”
白玉要殺的那個人!玄朗可以肯定,那個躲在二樓的人才是。
“李文豪!”小白菜脫口而出,“這個人是最後才到的,一開始我以為他不過是個商戶,可他的保鏢引起我的注意。我用望遠鏡跟了他一路,此人是魏井的座上賓。”
“李文豪,”玄朗重複了這三個字,“白玉要殺的人是他?”
“白玉?”小白菜聽到了,忽然,他一拍桌子,小眼睛裡具是八卦的精光,“不會是那天你在大街上抱著不放的美男子吧?”
玄朗翻了他一眼,“是是是,白記者,您猜的沒錯。”
小白菜哈哈大笑,他看看時間,“我還得另找攤子把作坊支起來,有空再聊吧。”
小白菜走後,玄朗陷入沉思。
李文豪在鬧市口掛著陳湛的屍體是為逼白玉現身,雖然此時,鬧市口看不到一槍一彈,但只要白玉現身,此處瞬間會變成人間烈獄。
白玉在哪兒?他為什麼會覺得,死亡是一種解脫?他跟李文豪又有什麼仇怨?
此時,樓下角落裡,長衫中年男子看著走出奈何天的玄朗,嘴角浮出一抹意味深長!
……
傍晚時分,夕陽落在屋中,灑在他儒雅清明的臉上。
南溪用端跪在榻榻米上,案几上平鋪著潑墨揮毫下的斑駁竹影。他一手放在膝上,一手執筆,眼睛卻盯著窗外的那片竹與花。當他意識到某處投來的目光時,放下手中的筆,略頓了下,微轉了頭。
理生子避之不及,一張俏臉羞的通紅。她拉著婢女匆忙離開,留下一串清脆急促的木屐聲。
南溪用向高田呱太辭行時再次見到理生子,四目相對,彼此都紅了臉。
理生子不顧父親的反對,偷偷踏上長崎開往上海的遊輪。一年後,她生下白玉,一家三口,靜享天倫。那是理生子短短20年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再一年,理生子病逝。
高田理生子是日本華族高田呱太的獨女,生來就是延續高田家政治勢力的棋子,但這顆乖順的棋子卻被賤商挖了牆角。
高田呱太把這股恨壓到心底,他指使浪人圍攻南宅,強行帶走白玉,以慈祥外祖的模樣教他學文習武,妄圖把他變成徹頭徹尾的高田宗政,成為高田家在日本政壇勢力的代言人。
白玉所有的一切都是高田呱太賜予的,當他帶領青雲盟在幫派中求生,當他夜探商展會摸清此處的地形和防衛……無時無刻都在提醒他再一次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
所以,當李文豪告訴他,他替那塊玉的主人做事時,白玉就知道殘殺靈希的人是誰。他知道外祖不喜歡南家的任何一個人,但從來沒想過“不喜歡”的意思竟然是“殘殺。”
白玉不敢再想,恍若被人抽掉靈魂。他瘋了般從眾槍圍堵中衝出來,一路狂奔,跌跪在靈希墓前。
呵!呵!他失心瘋般的冷笑。繼而,硬朗的臉龐因劇變而悲憤抽動。他一拳砸在地上,狂哮、驚怒、憤恨……但所有情緒卻因他的“無奈”、因他給自己的枷鎖變得蒼白無力。
他雙手深陷泥淖,肩膀壓抑劇聳,眼淚衝破緊閉的閘門洶湧而至。突然,他仰天嘶吼。悽慘、絕望、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