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趕到雲澤谷時,已是黃昏時分。
落塵的眼睛微微發澀,平常這個時候,她在應是在晚課上打瞌睡。
這晚課不是十方讓做的,是她對自己的鞭策。
她隱忍著倦意,向鬱鬱蔥蔥的樹林邁去,卻被一道七色結界擋了回來,果真如炎翌所說,雲澤谷封界了。
落塵拿出乾坤袋,伸手探了探裡面的法寶,看看哪一件能派上用場的,搜了半天也沒找著個像樣的寶貝來破結界,只好眼巴巴地求助炎翌。
炎翌就等著她求助的眼神,緩緩道:“這進雲澤谷的辦法,我自然是有的,只是……”
落塵:“只是什麼?”
炎翌奸計得逞般道:“只是這雲澤谷籌備迎春大典,行事向來戒備森嚴,外人是斷不能放進去的……”
落塵翻白眼,打斷道:“你一個霓嶼島的臭龍不也是外人麼。”
“這花怎麼離得了水,這雨神降雨,也需要海水來供給。”
落塵恭順道:“回到你上一句——只是……”
炎翌一副小人得志樣:“只是就要委屈你扮成我的侍婢,進了雲澤谷,凡事皆以我為大,那便都是自家人,這結界嘛,自然容易進了。”
落塵嘴角抽動,這臭龍還記著出發前“以她為大”這一茬,留到這裡擺她一道,想是蓄謀一天,如此記仇,幼稚至極。
落塵三千年打磨的心性也不是白修的,能屈能伸是第一則,一揮手一變,變成了個青衣仙童。
炎翌不滿意道:“怎麼是男童?”
落塵顧忌夢裡那些傳言,不想與這臭龍再扯出半點蜚語。
她掏出棒槌,威脅道:“怎麼給你做侍童,你還挑三揀四?”
炎翌忌憚棒槌,不敢多說什麼,只好不甘心地戳了戳她頭上的髮髻,這才向那結界處丟擲花貼。
沒過多久,遠遠地飄來兩列五顏六色的少女,個個嬌豔欲滴,打頭的是一位紅衣仙子,像是開得正豔的山茶花,那仙子款款施禮,明媚道:“古茶,見過炎翌神君。”
炎翌頷首點頭。
落塵注意到古茶望炎翌的神情,是一臉嬌羞而兼欲言又止,再看看她旁邊的炎翌,從頭至尾的冷漠。
她不禁嗤鼻,這臭龍平常野得沒形,怎麼遇到美人了,反倒端起神君的架勢來,真是不解風情。
那古茶似習慣了他的冷漠,仍盛情不減地在前面引路。
落塵隨著一行少女走進雲澤谷,聞到一股清新脫俗的花香,頓時覺得心曠神怡,倦意都褪去了不少。
她欣賞完美景,又賞了賞周圍的曼妙的少女,留意到她今日的這一身青衣,印證了那句萬花叢中一點綠,不禁一笑。
離她最近的一位粉衣少女,被她盯後又一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中途,落塵用手肘拐了拐炎翌,意欲是提醒他,讓他別忘了此行的目的,沒想到這廝竟然會錯了意,似笑非笑道:“你要累了,我很樂意借肩膀給你靠。”
炎翌的聲音不大不小,立刻引來數雙眼睛的注意。
這時,古茶才注意到炎翌旁邊的仙童落塵,上下打量了幾回。
落塵被打量得渾身不自在,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啞著嗓子說:“咳……神君明察,我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繁花,一不小心看晃了眼,定力不足,沒站穩擱著了你,實屬本童之過。”
炎翌耐人尋味地“喔”了一下。
落塵指了指旁邊的一朵不知名的鮮花,道:“神君,你看那扇形的小花,像不像一把扇子,奇妙得很啊。”重音落在“扇”字上。
炎翌輕笑:“並不像!那明明是圓形,看來你不僅定力不足,眼力也不太行,回去後罰抄心法三百遍,用最小的字型。”
眾花仙聽到後,紛紛掩嘴一笑,粉衣少女笑得最燦。
古茶亦是掩著嘴,小聲地對身邊的少女說:“看來神君今日心情不錯。”
這句剛好被落塵聽見,按她的角度,從下往上看去,什麼心情不錯,還不是一如既往的損賤樣。
炎翌斂笑道:“古副堂主,你可知道潯山的龍葵扇?”
這一問出,年紀稍少的幾個少女臉上劃過一絲驚慌,又被古茶一個凌冽的眼神壓了下來。
古茶猶豫半晌,道:“古茶記得前幾日,確有兩位仙子拾得一把寶扇,說是潯山紫砂道童故意撇下的,不過,眼下那把寶扇在沙棠堂主手裡,等她忙完迎春大典,神君再向沙棠堂主詢問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