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鶴亭淡淡一笑,“大人,邪不勝正。”
他一招手,南川拿了紙筆過來,“諸位大人,請將今日所見詳細記錄下來,待我們回到京城,自然又有一番說話。”
欽差們彼此看看,面對著這樣冷靜沉著的蘇鶴亭,有一種自己半輩子都白活了的感覺。可又覺得蘇鶴亭這樣的冷靜是毫無道理的,分明已經到了生死關口了……
仔細尋思片刻,人家這樣鎮定也不是毫無理由的呀,畢竟身體裡的血脈就是屬於沙場將軍的血脈。
更不要說,如今人家還有一個當朝宰相的義父。
這麼一猶豫,才發現,自己手上已經拿上了紙筆。
大家再次對視一眼,既然已經拿到了紙筆,那就寫吧!
很快外面一陣梆子響,原本退下去的匪徒又衝了上來,而且攻勢迅猛。
欽差這邊的羽箭很快就用完了,只能硬著頭皮短兵相接。
彼此之間的兵力相差十分懸殊,欽差這邊,幾乎是每個護衛都要以一敵三,而敵方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在壓陣。
耳中聽著兵器相擊的聲音,還有那種利器入肉的悶響,以及由人倒下去的痛呼聲……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欽差們的手抖得不成樣子,臉上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們戰戰兢兢抬眸看向蘇鶴亭,卻見這年輕人臉上仍舊是一派雲淡風輕,見到他們抬頭,還問:“寫完了?”
欽差們幾乎都握不住筆了,眼看人命都沒了,還寫什麼?就算是寫了,能送出去嗎?!
蘇鶴亭抬頭看了看天,“差不多也該來了。”
這時,有一個稍微膽大一些的欽差才發現,北芒不見了。那就是一定去搬救兵去了!
他抖著嗓子問:“蘇大人,可是你的人去搬救兵了?”
蘇鶴亭微微頷首,“因為一往一返,路途有點遠,可能耽誤了一點時間。”
這位欽差立刻扯開喉嚨喊道:“弟兄們,一定要頂住,咱們的救兵就要來啦!”
人在絕境之中,往往能夠爆發出超出自己實際水平的能力。
護衛們聽見欽差這樣喊,精神一振,奮力衝殺,戰況倒也一時間膠著難下。
南川起身去取了一把長弓過來,遞給蘇鶴亭,“公子,已經看到賊首了。”
一開始對方領頭的人是隱藏在暗處的,如今看到自己的人已經裡三層外三層把欽差隊伍重重包圍,對方儘管還在抵抗,但在他看來也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因此,漸漸就從暗處走到了明處。
是一個身穿青袍的高大男子,大約四十上下的年紀,面貌看不太清楚,手中抱著一捆令旗。
蘇鶴亭冷哼一聲,腳尖點地,騰身而起,就落在了一輛馬車頂上,然後蹲了個馬步,拉弓搭箭。
弓拉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一聲破空之聲響起,欽差們滿臉錯愕,緊跟著對方陣營之中一陣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