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娘眼圈紅了。
元寧和緩了口氣,說道:“奶奶,您總是顧忌著面子,可是他們何曾為您的面子考慮過分毫?”
林大娘語塞。
元寧也知道這樣的老人深受過去保守而封閉的思想束縛,想要讓她立刻起了轉變也是不太可能的,所以話說到這裡,也就打住不再往下說了。
何況別人的家事,參與太多,容易結仇。她是為了報恩才出手的。
無聲嘆了口氣,她說:“您好生歇著吧,不該您操心的事,都不會讓您操心的。”
她自然知道讓林大娘母子繼續住在自己這裡並不妥當,時間長了他們不自在,有些時候,人在脆弱期,心思容易敏感,但她卻不是那種心細如髮的人,一旦忙起來,連自己都顧不上,若是因此弄出什麼嫌隙來,反而不美。
為此,她特意把手頭的事情放下,親自和林越去找房子。
但林越是當差的人,沒有那麼多空閒時間。
薛靜齋知道之後便自告奮勇毛遂自薦陪著元寧一同去。
元寧並沒有多少意見。
薛靜齋過去乞討,走過不少地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知世情的侯門世子。
什麼地方住著什麼樣身份的人,他看一眼就能知道,讓元寧少走了不少彎路。
也基本確定了,除林越之前看中的房子之外的兩處房子。
這兩處房子距離縣衙都不太遠,周圍住的大多數都是在縣衙之中供職的人。
其中一處還和李捕頭家相距不遠。
林越之前所找的房子也在這周圍,但是和元寧所找的房子還隔了一條巷子。
箇中緣由嘛,也無非是一個“錢”字。
林越是那種不肯虧欠別人的人,他手中的錢有限,既要奉養老母,還要保正日常人情往來,此外總要再攢點錢娶妻生子,否則將來林大娘無法自理了,他總不能丟了差事回來伺候老孃,那樣,母子倆吃什麼?
雖然元寧明確表示自己可以支付房租,但林越並沒有真打算這麼做。
也因此,元寧和薛靜齋走了好幾趟,剔除了林越的選擇,決定把房子定在李捕頭家房後不遠處。
最後一次來,沒用薛靜齋,畢竟該掏錢了。
只是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蘇鶴亭。
數日不見,蘇鶴亭好像瘦了一圈,臉上也頗有風塵之色,眼睛還是紅的。
她原地站了片刻,才迎上去,面上帶了幾分自己也未覺察的歡喜,“你忙完啦?”
蘇鶴亭點點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一路趕回來,可以說是馬不停蹄,他甚至都來不及喝點水吃點東西,處理完了衙門裡的事,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
就是因為聽說她在這邊開始找房子,而且是薛靜齋陪同的!
張了張嘴,太長時間沒開口說話,嗓音都十分沙啞:“才回來沒多久。你來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