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園挺大的,足足擺了近二十張的圓席,正前方有張長方的桌子,上面鋪著紅底金字的綢布,皇帝已經坐在桌後,幾個大臣正圍在他身邊,一個勁地獻著殷勤。
花園旁有個涼亭,一條小河繞亭而過。已是春末夏初,晚風吹來花草的清香,還帶來河水溼潤的氣息,很是令人心曠神怡。
皇后帶著太子和夏夜來到了皇帝的身邊,他們向齊皇施了一禮,然後坐在了他的兩側,夏夜坐在最邊上。
很快,宴席便熱熱鬧鬧的開始了,管絃詩樂,歌舞助興,所有的人都興致高昂。
酒過半巡,皇上似乎也有點醉了。但他特別的興奮,舉起杯來大聲道:“諸位卿家,朕還有一個訊息要公佈。”
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側耳靜聽皇帝有什麼事要宣佈。
“今日午後,有烏蘭國使者前來見朕。他帶來了烏蘭國王對齊國對朕的敬意。送來了大量烏蘭國的奇珍異寶,並再次表達了,想要和親的意願。”
夏夜一聽,心中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皇帝接下去的話,證實了她的擔心,他臉色緋紅地道:“朕已經答應他了,過些日子,便送顯仁公主過去,以實現兩國世代交好。”
眾臣聽了紛紛舉杯的,高呼道:“吾皇萬歲!吾皇英明。兩國和親,情義長存!”他們讚美著齊皇的英明與偉大,好似和親的人是齊皇本人似的,對於真正要遠嫁的公主,他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我不同意!”一個堅定冷靜的聲音,如同一塊寒冰,扔進一鍋沸騰的水裡,瞬間令眾人變得鴉雀無聲。
皇帝轉過頭來,看到說話的人正是顯仁公主,一時有些同有反應過來。
皇后嚇得臉色頓變。在一旁悄悄的拉扯夏夜的袖子。
夏夜卻掙開了皇后的手,繞過方桌來到齊皇的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不同意嫁去烏蘭國。”這次,她十分清晰地面對著齊皇又說了一遍。是的,她憑什麼再受別人的擺佈,就因為你是這個身體的父親?原來一開始你對無夜的愛都是裝出來的,只是為了仍舊被你利用!
夏夜心中像墮入冰窖一樣的寒冷,這一世,她再次被親人傷害,感覺已經不會再相信親情了。
但是無夜的聲音卻在夏夜的腦海中響起:“夏夜,我的臉真是被你丟盡了!你身為大齊國的公主,就是要做好為國家犧牲的準備,這是你公主的宿命,你應該感到無上的榮光。快,向父皇請罪,並答應和親。”
夏夜說:“你腦子沒毛病吧?憑什麼?憑什麼公主就要犧牲,公主也是人!”
“不,公主不是人,公主是國家的象徵。”無夜無比堅定地反駁夏夜,看來她對這些深信不疑,“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不懂麼?”
“呵,我懂,但這是不對的,我不是你。”夏夜也不退讓,覺得如果讓她能守在齊皇與皇后身邊盡孝,她心甘情願,但是,又要支配她的人生,她絕對不幹。
這時齊皇算是回過神來了,他用酒杯指著夏夜,有些不認識她似地道:“你是皇家的女兒,就要聽從父皇的安排。”
“那這樣的公主我寧可不做。”夏夜不容置疑地道。
“我這可是為了你好!”齊皇大吼道,眼睛突然佈滿了血絲。
“為了你自己好吧。”夏夜毫不留情的說,她想起了曾經拋棄他的父母,這些為人父母的,從來只是把話說的很漂亮,彷彿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若不接受,就是大逆不道。
所有的人都嚇壞了,從來沒有人敢跟皇帝這樣說話。皇帝更是氣的嘴唇發抖,他似乎還想說上幾句,但是喉嚨裡發著‘咕咕’的聲音,突然眼睛上翻,口吐白沫,往後倒去。
“父皇。”在他身旁的太子立即扶住了齊皇。
皇后正要去扶,卻身子一陣搖晃,好在身後有宮女伺候著,忙把她抱住,扶到了一邊。
眾人慌成一團,又不知如何是好,夏夜隱隱聽到鍾萬年大叫著:“快叫屈大夫來。”
不多時,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嚷道:“快讓開,快讓開。別圍著了,好好的人都被你們悶死了。”
眾人立即讓開,夏夜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向她走來——是溫香院的屈大夫,他也一眼看到了她,不過卻立即把目光轉向了別處,似並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相識。
“他怎麼會在鍾府?”夏夜很疑惑。
只見屈大夫快步走到齊皇身邊,先是用手掐了掐他的人中,卻沒半點反應,地是從懷中取出一片,幾近透明的,形狀類似魚鱗的,手掌大小的花葉子,撕成一條條的,掰開齊皇的牙齒塞進他的嘴裡。
只片刻功夫,就聽到齊皇吐了口氣,悠悠地醒了過來。
旁邊有人驚訝地問這是什麼靈藥?
屈老頭忍不住賣弄,說道:“這可是仙骨雪姝。”
話音剛落,突然一個人迅速地衝了過來,在別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把屈老頭一把拎了走。
“護駕,護駕!”現場亂成一團。
“回宮,擺駕回宮!”
夏倣也被人塞進了車裡,不知道司馬府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很快被帶回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