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此時激動非常,幾乎撲到了岑強身上,抓著他的衣領子問:“你說元長離是太子?你說的可是元長離?”
岑強被她嚇了一大跳,連說:“對,對,不錯。”
“走,你即刻帶我去找他。”無夜認定澤妃的死,是元長離的緣故,她從沒有放下要找他報仇的心。
“你,你先放開我!”岑強覺得這夏夜是不是瘋了,他掙扎著把自己的衣領,從無夜的手中奪了出來,轉身跑到門口張望了一番,發現沒有驚動旁人,正要回屋,眼角餘光看到人影一閃,原來是無夜越過他,往外面疾步走去。
“喂,你站住!”岑強壓低聲音叫她,並一把將她拽了回來,道,“咱們先計劃好了,明晚再去。”
夏夜也勸無夜:“知道你報仇心切,不過盲目的行動,只怕仇還未報,連自己的小命也白白丟了,這是何苦。”
無夜不由得冷靜了下來,其實她本是個沉穩多謀的女子,見解更遠勝夏夜,但是,關心則亂,一朝終於得知了仇人的訊息,畢竟還只是個少女,哪還控制得了自己的情緒。
岑強見無夜稍有平靜,忙把她拉到屋裡,並將門關了起來。
“真是奇怪,葉子,你與這元長離有何深仇大恨?”岑強帶著懷疑的表情看著夏夜,臉色也變得凝重。
夏夜怕岑強發現她雙魂同體的秘密,忙暗中對無夜道:“你快問他,獨臂人如何會告訴他藏寶圖的所在。不然他要懷疑我們了。”
無夜畢竟是個聰慧的人,夏夜話中的意思她瞬間領悟,於是突然清咳了幾聲,走到竹榻邊一屁股坐下道:“我覺得你在騙我,獨臂人如何會把藏寶圖的所在告訴你,差點上了你的當。”
這話分明是在質疑岑強,他如何能容忍得了,頓時忘記了剛對夏夜泛起的疑心,急著講起了事情的原委。
“那晚官兵衝進破廟,我與你分開之後,便立即去了旱井把何不為救了出來。這裡我要多謝你,虧得你事先將鎖住他琵琶骨的鎖給開啟。獨臂人因重傷在身,根本無法自行走動,我只好將他背在身上,慌不擇路地往破廟相反的方向跑去,很快,我就聽到身後有人追趕,更是不敢回頭一路狂奔,竟跑到了鏡月湖畔。”
無夜聽得很仔細,於是岑強繼續往下說。
“湖邊有茂密的樹木,可是,我怕官兵會去林子裡找,一咬牙,揹著獨臂人跳進了冰冷的湖水裡。我們只露出一個鼻尖小心地呼吸,所幸夜色深濃,官兵們並未發覺,他們只是一味地在岸上的樹林裡尋找。過了好一會,官兵們才陸續離去,我們才敢從水裡爬出來。也是命大,要再拖得一會,就要凍僵沉入水底了。”
“上了岸後,我扶著獨臂人進了樹林,發現一棵四人合抱的大樹,樹幹裡竟是中空的,忙和他躲了進去,這才稍稍安下心來。不過這時,我發現他的狀況十分不好,開始說起了胡話。他曾中了呂四海銀針的毒,這我是知道的,自被關進旱井,鎖在琵琶鉤上後,就沒人幫他解過毒,看樣子是毒興開始發作了,如不及時救治,他活不到天亮。”說到這裡,岑強不由停了停。
無夜聽得緊張,不由催他:“他後來如何了?”
“嘿嘿,自然是被我救了。”
無夜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蛇伢子是最精於玩蛇的,也善於利用蛇毒救人,他會的,我就會。”岑強的這句話無夜不懂,但夏夜立即明白了。自然是指他與蛇伢子合而為一,蛇伢子的技能也傳給了他。
“當時我立即跑到湖邊,好不容易抓了條有藥蛇之稱的鱔蛇,心想死馬當作活馬醫,先給他服下再說。於是稍作了些處理,喂他吃了。沒想到,還真是誤打誤撞給救活了。他很是感激我,當場傳了我幾招點穴手法,不過竟是用來點大貓之類的猛獸的,好叫它們乖乖聽話。呵呵,真是可笑,我學了這本事有什麼用。我總覺得他並不相信我,心裡有些不快。”
“我們在樹洞裡貓了一晚,天剛矇矇亮的時候,獨臂人雖好些了,但仍很虛弱,他叫我幫他找個人,說此人拿著那張印有藏寶圖的拓紙。我一聽立即來了精神,答應幫他的忙,可是人海茫茫,怎麼樣才能找到?獨臂人說不怕,只需在城中‘榮升當鋪’的外牆上用炭灰畫兩個交叉的圓圈,然後坐牆根下等著,自然會有人來找我的。”
“於是,我依言而行。果然不到半天,就有個十四、五歲,長得挺機靈的一個小姑娘找到了我,說她正在找一個獨臂人。我問她要那張印有藏寶圖的拓紙,她說見到獨臂人後,會給我個交待。我想不能逼得太緊,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我也不怕她反了天,就將她領到了獨臂人面前。”
“獨臂人見到這丫頭很高興,他叫她花妹,然後兩人說話間就要離開,我急了,忙上前攔住他們,想要藏寶圖一觀。那獨臂人覺得我總算是救過他,便告訴我,花妹那日將他從劍影山莊救出後,為引開劍影山莊的人,獨臂人與她分頭逃走,當時寶圖交給了花妹。為怕藏寶圖被奪,花妹在經過一條小巷時,正好看到有戶人家後門虛掩,溜進去把圖埋在了一顆老槐樹下。後來發現是太子府的後園子,這些日子正想法子進去取呢,正好看到了我的暗號。我怕他騙我,不肯放行,沒想到那個叫花妹的丫頭,也有一手點穴功夫,比之獨臂人自然不如,但顯然在我之上,我攔不住,只好由他們去了。不過,我想去太子府證實一下,萬一是真的呢。今晚剛好路過溫香院,從狗洞裡鑽進來的,想碰碰運氣看你在不在,果然,你註定是要助我成事的。”
聽到這裡,夏夜已有些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開始剛聽到他說完整的藏寶圖在太子府,還想到了無右聖手提及的‘歡喜王府’了呢,以為如今的太子府是曾經歡喜王府的舊址,不過聽他說來,就算那邊有圖,也是花妹放進去的,再說這也只是張藏寶圖,與皇陵的結構圖應該不是同一回事吧。
這時,她看到岑強盯著她的脖子出神,臉上的神情很是不可思議。
“咦,你的惡病好了?”他問,臉上突然露出喜不自勝的笑容。
無夜沒有理他。
他顧自激動地道:“這可好,你再不會有性命之憂了,從今往後,就踏踏實實地跟著我幹,咱們在這裡,好好地闖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來。”
夏夜看著他有些痴狂的臉,想起在破廟中他挑戰柴老三的樣子,現在覺得,他當時就是想要搶幫主的位置!心中不禁升起陣陣寒意,她不敢想,在這個可以佔山為王的年代裡,岑強將會怎樣放縱他深藏的野心。
“你的事我管不了,我只要找到元長離。”沒想到無夜冷冷地回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