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拉著夏夜,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飛快地奔跑著,直到他覺得安全了,這才鬆開了她的手,兩人靠在牆邊休息。
這時,夏夜發現自己被帶到了一個雜亂骯髒的地方,這裡像是個集市,鬧盈盈亂哄哄的,人來人往,看上去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她心中有些不安,扯了扯身旁的少年,示意快點離開這裡。
不過少年朝她擺了擺手道:“義父叫咱們在這裡等他。”說話間,他的眼睛突然緊緊地盯住了兩個,正從他面前經過的少婦。
“喲,這位小哥,看上咱姐倆中的那一個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兩個女子不由得停下腳步,眉眼含春地斜睨著少年,其中一人更是大膽調笑。
“長得還真是俊俏。”另一個臉皮也不薄,擠開夏夜,站到了少年的身旁。
夏夜看著她們春心蕩漾的模樣,心中不禁慨嘆:永遠都是看臉的世界啊!
此時的少年朝她無奈地笑了笑,似乎讓她別介意等他一會。夏夜回他一個白眼,苦於對這裡完全人生地不熟,只好由他。而那邊的對話,卻清晰地傳了進了她的耳朵。
“兩位姐姐芳齡幾何啊?”
“哎呀,臭小子可真壞。”
“不告訴你。嘻嘻。”
“我這裡有個祖傳的玉鐲子,若得有緣人,就便宜著賣了,不知兩位姐姐可有興趣一試?”
“嗯,看看。”
“嘻嘻。”
說話間,又有幾個女人圍了上來,夏夜見少年竟做起了生意,心裡真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也是無可奈何,只好又往邊上走了走。
她有些無聊的四處張望,突然感到不遠處走過兩個人很是眼熟,她努力地想了想,猛然間想起不正是李二拐夫婦——把她賣到溫香院的那對柺子公婆,心裡一股氣就直衝腦門,想都沒想地追了上去。
可很快夏夜就迷失了目標,在人群中她茫然四顧,甚至找不到少年所在的位置。正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突然一個人撞到了她的身上,夏夜被人撲倒在地上,她掙扎著將他推開,站起身,發現身邊圍住了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
“臭道士,喝酒竟然不給錢!你再跑,老子,老子跺了你!”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像是這夥人的老大,他喘著粗氣,手裡的菜刀顫巍巍地指著趴在地上的一個男人。
他的叫罵聲把一些好事之徒引了過來,身邊立即圍上了一圈人。
夏夜發現,剛才把自己撞倒的人原來是個道士,他看上去很是潦倒的樣子,難怪要逃別人家的酒錢,心想這樣的渾水她可不淌,正要走開,不料卻被這道士一把抓住腳踝,她正要發飆,那道士卻歪歪扭扭地坐了起來。
“至於麼?二柱,就為一口酒你死追著貧道不放?我醉半仙可不白喝你的,說了以卦資抵酒,你們並不吃虧啊。”
“玄青,你就是個騙酒喝的窮道士,酒你沒少喝吧,卦卻一次都沒中過,我看你這半仙的名號改了吧,叫糊塗仙豈不更好。”那橫肉大漢不無諷刺地道。
圍觀眾人鬨堂大笑。
“嘿嘿,凡夫俗子,凡夫俗子,你們知道個屁!”那個叫做玄青的道士仰起臉來死要面子地反駁著。
夏夜見他兩頰深陷,顴骨高突,一對八字鬍下有撮稀疏的山羊鬍,看上去更像是病鬼,哪有半分仙風道骨。
“廢話少說,這一次的酒錢你是別想賴掉了,不然就留下你一條胳膊。”那橫肉大漢說著就要提刀上前。
“慢著!”玄青突然大喝一聲。
橫肉大漢倒被他嚇了一跳,止住腳步問:“還有何話說?”
玄青搖搖晃晃地貼著夏夜站了起來,突然轉頭細聲對夏夜道:“姑娘,這次一定要救貧道。”
夏夜來不及回答,玄青已經朝著橫肉漢子底氣十足地道:“這位姑娘會替貧道付了酒錢。”
夏夜心想:倒黴,碰上無賴了。
“姑娘,你懷裡不是有包銀子麼?快拿出來啊,快呀!”玄青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見夏夜愣愣地不知所措,更是打算動手去她懷中不問自取了。夏夜嚇得連連後退,卻撞在了人牆上,他們似乎並不想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我身上分文全無,只有一塊破石頭,你們想要就拿去吧。”突然無夜開了口,夏夜不知她是什麼打算,不過話既然說了,她只好把那塊綠石頭拿了出來。
醉半仙眯起眼睛看了看這塊綠石頭,臉上漸漸露出嫌棄的神色,撇了撇嘴道:“姑娘,你明明有銀子,卻拿這種破石頭來叫窮,真是不應該。要知道欺騙道門中人可是要糟天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