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似乎欲言又止,有何事但說無防。”
“是,請皇上恕臣妄言,近些日子,臣聽到一些訊息,說是那枚自魏晉後消失的傳國玉璽在齊國出現。”
“傳國玉璽在齊國?真是無稽之談!”齊皇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銳。
“不過依臣所見,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只怕那魏國的皇帝也是聽到了傳言,才對我國大舉興兵。”
“嗯,皇叔這麼一說倒是不無道理,那元昊廢梁而立魏,自覺名不正而言不順,若說他垂涎傳國玉璽的確不足為怪。” 齊皇若有所思道。
“皇上英明。”馮韜立即恭維道。
沉默片刻,齊皇忽然間啞然道:“朕累了,皇叔先行退下吧,與魏國斡旋之事就有勞皇叔了。”
“臣定不負皇上所託。”馮韜說完後就退了出去。
剛安靜了會,就聽有宮人尖細的聲音報:“皇上,澤妃娘娘求見。”
“啊,是澤妃,宣吧。”
“皇上——”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帶著哭腔走了進來。
“澤妃,無夜她……”
“無夜——”
夏夜突然被人猛地抱住,一個女人趴到她的身上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好半天才抬起頭來,兩隻眼睛已經腫得像桃核,但完全無損她的絕世容顏,甚至更添幾分梨花帶雨的美態。
“無夜,母妃以為今生再也無緣見你了,可若以這種方式相見,母妃寧可一輩子都不與你見面。我可憐的皇兒,還有一月,你便滿十六歲了……”澤妃抽抽嗒嗒地邊哭邊碎碎唸叨,說話間,淚水又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落了下來。
“好了澤妃,事已如此多哭無益,仔細傷了身子。”齊皇很是心疼地安慰澤妃。
“咦,這是什麼?”澤妃突然伸出手撫摸夏夜的脖子,“皇上,請看!”
齊皇忙將頭湊上來,臉色頓時鉅變,道:“還是澤妃看得仔細,朕何以沒有發現。難道說,無夜是中毒而亡的?來人!”
“是,皇上。”一個公公立即應道。
“快去太醫院傳女醫官過來。”
“小的領旨。”
腳步聲匆匆地出去了。
“來人,為公主殿下沐浴更衣。”齊皇的話就如同公主還活著一般,他心中暗暗自責,公主一回到皇宮裡,他就只顧著傷心,也沒叫人驗一驗傷。
宮女們很快將夏夜抬下去洗漱,澤妃也陪了去,還親自為夏夜擦洗身子,邊洗邊忍不住掉眼淚。收拾乾淨,眾人將夏夜放回到了原處。剛好在這時,女醫官覲見。
“岑女醫,你來看看公主的死因究竟為何。”
“是,臣遵旨。”
夏夜看到一個十分乾淨利落的女子,俯身來到自己身邊,用她略有些冰涼的手指,將她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就見她神色越來越凝重。不甘心地,她又仔細看了看夏夜的眼睛和舌苔,以及耳後鼻孔,還把臉湊近用鼻子聞了聞,突然她的手在摸到夏夜後腦勺的時候停了下來,神色也隨之一寬。
片刻後,岑女醫起身向齊皇稟報道:“皇上,公主殿下脖頸上的紅點,應該是毒發的反應,不過公主殿下是死於利刃之下,她的後腦處有個劍傷,深可見骨,是血盡而亡。”
澤妃‘霍’地站了起來,聲音激動得微微顫抖道:“究竟是誰,一心要我皇兒的性命,皇上您可一定要為公主做主啊。”
“澤妃放心,朕心裡有數。”因為女醫證實了公主的確身中劇毒,齊皇心中也是萬分的憤怒,他沒有想到,要害公主的人竟然不只一批人,於是他強壓心頭怒火,低沉著嗓子問, “岑女醫,你道公主中了毒,可知所中何毒?”
“回皇上,公主脖頸上的紅點應該是中了桃花蠍的毒。”
“桃花蠍?”齊皇和澤妃異口同聲地問。
“是蠍毒麼?”澤妃追了一句,心想若是蠍子咬的,倒怪不到人身上。
“回皇上,澤妃娘娘,桃花蠍並非毒蠍,而是一種毒草,因為開花時極其絢爛豔若桃花,而其毒又陰狠如蠍,故名之。此毒草也算稀有,臣曾偶爾在太醫館的醫書中,無意中翻見過,因其對死狀描述之慘烈,而印象頗深。”
“如何慘烈?”齊皇喃喃地問,雖然他知道無夜已經再也不用受那種苦楚,仍忍不住心痛。
“皇上容稟,此毒從中毒至毒發會有月餘的時光,先期會在頸部出現大片紅疹,逐漸向胸部,腹部蔓延,紅疹也會越來越大,形如慢慢綻放的桃花,直到一過丹田,‘桃花’完全綻開,則這些紅疹便開始成片潰爛,惡臭無比,直致全身上下無一處好肉,腐爛疼痛而死。”
“啪!”齊皇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齊皇沉聲道,“岑女醫,朕要你辦一件事,回去太醫院後暗中調查,是否有人曾在公主的藥物上動過手腳,務必將下毒之人給朕找出來。”
“遵旨。”岑女醫告退離去。
澤妃緩步走到齊皇身旁幽幽地道:“皇上,看來這宮裡有人想要無夜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