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門的開關,燭火瘋狂的跳動著,將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滅。
衛景曜此刻正坐在龍椅下的臺階上,半靠著桌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謝扶搖一步步走到殿前,每走一步她都感覺自己像是赤腳走在刀尖上一般。
“臣妾見過皇上。”謝扶搖撩起衣裙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始終沒有抬頭。
良久,她才聽到了衛景曜的一句語調略顯沉重的,“過來!”
一時間,謝扶搖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站起來走過去,還是該膝行過去,此時,衛景曜應該恨極了自己吧。
就在謝扶搖猶豫的瞬間,剛一抬頭突然發現,刺客衛景曜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
因為他被對著著燭火,整張臉半明半暗,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他抬起右手摸向了謝扶搖臉頰上的掌印,“還疼嗎?”
謝扶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衛景曜,看著他眼中的悲傷與苦痛。
“別跪著了,當心傷了身子。”衛景曜蹲下身子,與謝扶搖平齊,“陪我坐會兒吧,我現在好累。”
“你不懷疑我嗎?”謝扶搖對衛景曜突然的關心有些不知所措。
“阿搖,你是我的妻,我又怎會疑你,皇后只是氣急攻心亂了神智,你別介意。”
衛景曜悄無聲息的嘆息著,伸手將謝扶搖拉了起來。
自從謝扶搖受了劍傷之後,就傷了根本,崔晨曾經叮囑過,要讓謝扶搖避免受傷受涼。
衛景曜將謝扶搖抱到軟榻上,用薄毯將她全身蓋住,這才躺在了她的懷中。
謝扶搖看著衛景曜對自己事無鉅細的照顧,心中微微一顫。
衛景曜,謝謝你!謝謝你無條件的信任,不問一句,只因為我是你的妻。
謝扶搖自問,若今日自己和衛景曜換了立場,面對這樣的場景,自己未必會對他有這份信任,
“阿搖,其實我好難過,可是在他們面前我卻只能冷面冷心,連悲傷都不能有。”
謝扶搖不知該如何安慰衛景曜,只能輕輕撫上他的脊背。
“阿搖,你知道嗎?這就是宮裡的孩子,小的時候就是這樣,為了避免我還沒有長大就被人毒死。”衛景曜喃喃道。
“母后從小便會在我的飲食中加入微量的毒素,讓我自身產生抵抗作用,可是我不想我的孩子也是這樣。”
謝扶搖心裡為之一震,她從未想過衛景曜的童年是這樣,可是即便如此,他心裡卻一直有著那一份善良。
正因為他見慣了這些陰謀詭計,所以他才討厭那些耍心計手段的女人,或許這也是一開始他會選擇幫自己的原因吧。
“我不想整個皇宮一直這樣的陰森恐怖,更不想我的孩子好不容易長大,卻還要因為皇位自相殘殺。”
衛景曜說著說著,自嘲的搖了搖頭,“阿搖,你是不是覺得我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