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大酒店裡,童小牛正在衝兩個看守他的人發火。
這是童百山的主意。童小牛砸了老季的店,還揚言要當著手下面睡掉季小菲,童百山差點沒讓兒子的混賬行為氣死。一怒之下,他將童小牛關在了酒店,再三警告:“你最近給我安穩點,再敢出去惹事,我敲斷你的腿。”童小牛哪裡能聽得進去,在酒店裡關了幾天,起先他還忍著,裝乖,想做點樣子給父親看。可很快,他的耐心就不允許他再裝下去了。這天他要出門,看守他的兩個人不讓出。童小牛怒了,一腳踢翻椅子說:“再敢把我狗一樣關在屋子裡,我咬死你們。”其中一個剛想過來攔他,就見他真的撲上去,猛一下真就給咬住了對方的耳朵。
這兩個人是童百山新近招來的,聽說剛從部隊復員下來,自然不知道童小牛是個啥變態事都能幹出來的人。被咬住耳朵的一陣呱喊,童小牛真是又狠又辣,他的耳朵快被咬掉了。另一個見狀,撲通一聲跪下說:“童哥,饒了我們吧,你走,走哪也行,我們再也不攔你了。”
童小牛這才鬆開嘴,呸一口,吐出一團血,狠狠地剜了那傢伙一眼,怒手而去。也是巧得很,剛出賓館,就看見阿黑。阿黑正好跑來跟他說事兒,看見他,臉一下子樂成八瓣。
一上車,阿黑便告狀,說東城區的小李子不給面子,敢抓小四兒。
“敢抓小四兒?媽的,他是不想混了!”童小牛罵了一句。大約是賓館裡待得太膩,童小牛太想找點刺激,遂說:“找個時間,把姓李的約出來。”
兩天後的晚上,九點鐘,一家咖啡屋裡,東城區的小李子如約前來。走進咖啡屋前,他習慣性地四下瞅了瞅,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童小牛和阿黑幾個等在裡面,剛見面,童小牛就說:“先把人放了,多大個事,動不動就抓人?”小李沒理他,找個位子坐下。就在小李落座的空兒,童小牛突然跳起,拎起茶几上的杯子就甩過去。童小牛最恨不給他面子的警察。對這個小李,他心裡窩火已經很久了,原本想著只要他一開口,小李就會殷勤地給他敬菸,趕忙跟他賠不是。誰知這小子竟然如此狂妄。
坐在沙發上的小李輕輕一閃,躲過了杯子。悠然地掏出煙,點上。
童小牛忍無可忍,再次甩過一隻杯子說:“長耳朵沒,我跟你說話哩!”
小李又是一閃,有點壞笑地盯住童小牛,嘴裡,噴出一口煙。這個動作帶有極大的挑釁性,熟悉童小牛脾氣的人都知道,他最受不得別人的嘲弄。果然,童小牛連續說了幾聲,小李仍然充耳不聞。童小牛一把提起啤酒瓶,揚手就往小李頭上砸。身邊的阿黑見狀,猛撲過去,要奪小李的槍。就在這節骨眼上,咖啡屋突然撲進來幾名警察。童小牛意識到自己中了姓李的圈套時,手腕已被小李牢牢地銬上了。
“姓李的,老子饒不了你!”他歇斯底里地叫了一聲。
“帶走!”小李輕輕一笑。
誰也想不到,童小牛這次會栽大跟斗。在派出所關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便被送進看守所,案由是襲警。
王副嚇了一跳,這個時候,他最怕看到的人就是童小牛。從小李手裡接過童小牛的一瞬,他似乎覺得,小李的目光有點特別,不過他沒敢往深處想。
秦默一出山,公安局的空氣立馬就變了味兒,這個小李,可不簡單啊!
辦完手續,童小牛被關進他常住的二號囚室。一看見這張臉,囚室裡的人立馬豎起了頭髮,王副習慣性地命令了幾句,門“哐”的一響,童小牛便到了他喜歡的另一個世界。
真的,相當一段時間,童小牛都覺得自己有點離不開看守所了。他太喜歡這兒的味道,太喜歡這裡面別有滋味的生活了。難怪小李帶他上車的一瞬,他陰笑著說:“嘿嘿,你以為老子怕,老子做夢都想進去哩。”
童小牛剛躺到鋪上,就有人跑過來,很快,捏腳的捏腳,捶背的捶背。一股久違了的氣息包圍了他,他眯起眼睛,盡情地享受著。慢慢,他覺得空氣有點不對勁,不,不是空氣,好像是屋子裡多了什麼。他睜開眼,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忽然就發現多了張新面孔。
“他是誰?”童小牛猛地起身,瞪住這個不識相的傢伙。
原來從他進來到現在,對面的這傢伙居然無動於衷。
……
裡面的人誰也不敢說話。童小牛連問了三遍,還是沒有人告訴他。這下,他明白了,又往起坐了坐,皮笑肉不笑地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都侍候他了?”
囚室的人全都啞巴了,空氣陡地變緊,疑犯們的目光跳來跳去,不敢落在他倆的臉上。童小牛鼻孔哼了一聲,有點輕蔑地瞪住眼前這個令他不舒服的白臉男人。“你是從哪個門裡進來的?”
白臉男人同樣鄙視地挖他一眼,衝站在牆角發抖的小五說:“過來,給我捏捏腳。”小五顫抖著,不敢動。童小牛盯住小五,目光裡滿是恐嚇。
“過來!”白臉男人不滿了,喝了一聲,小五嚇得血色都沒了,顫顫地望住童小牛,半天,慢慢往裡移步子。
“嗯?”童小牛鼻孔裡嗯出一聲。小五嚇得,立刻停了步子。
“想死呀!”那邊的聲音更具威脅,小五僵在那兒,動都不敢動。
其他人全都屏了呼吸。
就在白臉男人要喝第二聲的當兒,童小牛飛起一腳,朝白臉男人臉上踹過去。這一腳太狠了,也太快了,白臉男人壓根兒沒防備,只覺臉上一陣狠痛,血便從眼角流了出來。也是在眨眼間,白臉男人便撲過來,還沒看清他的動作,一隻腳已踩住了童小牛脖子。這功夫,一看就是專門練過的。童小牛剛還不可一世,這陣,已接不上氣了,臉憋得通紅,兩手亂舞,兩隻大眼珠眼看要憋出來。其餘的六個人嚇得全都躲在邊上,甚至不敢看一眼。
白臉男人只是想教訓一下童小牛,見他這麼不經踩,腳一鬆,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衝小五喊:“這下你過來,替我把臉收拾乾淨。”
小五這次沒敢猶豫,快步挪到裡面。正要伸手擦血,童小牛一個惡虎撲食,猛將小五的腦袋擰在手裡。號子裡立時響起小五的慘叫聲。白臉男人不能不出手了,只見他嗖地一個彈起,借起身的空,雙手直撲童小牛雙眼。童小牛一躲,下身已捱了重重一腳。他哎呀一聲,抱著襠蹲下了。白臉男人啐了一口,罵道:“姓童的,有本事衝我來,今天你要不舔乾淨我臉上的血,老子擰斷你脖子。”說著,雙手一用勁,童小牛就覺得脖子真的要斷了。
裡面的吵鬧聲驚動了獄警,兩個獄警跑過來,一看是童小牛,沒吭聲,走了。
白臉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劉冬。這一次,他算是給了童小牛一點兒顏色。
老黑慌慌張張跑進辦公室,跟童百山說:“不好了,小牛又讓抓了進去。”童百山惡狠狠地道:“慌什麼,沒經過事兒呀?”老黑噎了一下,看來童百山在他之前已知道了訊息,不過他還是問:“要不要找老潘?”童百山擺擺手,他正在生潘才章的氣呢。老黑進來前,童百山剛剛跟潘才章通完電話,他原想問一問情況,沒想潘才章吞吞吐吐,末了,竟說最近少跟他聯絡。童百山氣得罵了句娘,不過更大的氣還是來自自己的兒子。原以為把他關在賓館,又跟他講那麼多,他會收斂點,沒想還是……
老黑要說什麼,童百山堅決地止住他,說道:“算了,就讓他在裡面蹲著。”
“那也得跟老潘打個招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