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北海以北的冥土是一頭巨獸的肩背,巨獸的底下有通往九幽的道路,那裡是人世間的億萬生靈死後永遠的歸宿。
“公子爺,這中洲第一站你準備去哪兒?”
聽著耳旁香樟的詢問,徐雲天不禁想起了一個故人。
一年前他在西蜀劍派高大的劍門前碰見了一個渾身破衣爛衫,持一柄斷裂鐵劍的年輕劍客,劍客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幾分,持著破鐵劍就往西蜀劍派的山門上衝,一邊大吼著湛盧山三輩弟子第一人姜鳴前來拜山,欲借西蜀劍派“天干”寶劍一觀!一邊掏出旁門左道的煙瘴暗器就擲向那些西蜀劍派的年輕弟子。
口號喊得倒是很響,手段確實不怎麼高明,沒兩下就被那些西蜀劍派的年輕弟子打翻在地上給丟了出來,臨走還不忘撿起破爛的鐵劍放言道鑄出天下第一的神箭再來拜山。
徐雲天倒是很欣賞這個叫姜鳴的年輕人,雖說他的劍法手段是爛到家了,可行事風格卻與號稱正道門派的湛盧山想去甚遠,卑鄙無恥的緊,很對他的胃口。
這傢伙說是三輩弟子第一人,其實只不過是不入流的鑄劍弟子而已,鑄出來的劍連破木頭都砍不斷,即便如此在與公子殿下交談的時候依舊豪言他日定當做天下第一的鑄劍宗師,持神劍名動天下。
徐雲天曾問他見過最好的兵刃是什麼,可曾見過湛盧山先祖傳承下來的“湛盧”神劍。
那傢伙卻是一頓眼冒精光,驚道湛盧神劍啊,供奉在劍祖靈牌前的湛盧神劍我如何見得。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兵刃便是天南紅甲軍佩戴的百鍊冷鋼刀。
作為一個靠鑄劍吃飯的劍客,混到這個地步也是沒誰了。
姜鳴慘歸慘,可對於天下神劍的來龍去脈和歷史典故卻是如數家珍,講的就像是他家發生的故事一樣。
徐雲天直言你鑄劍不如去說書,說書好歹還能混個飽飯吃兩口,你這鑄劍鑄得連衣服都穿不上了,還能幹個球。
姜鳴卻只是搖搖頭,堅定說自己此生除鑄劍不行他法,若是鑄不出好劍名動天下,他便沒有臉面回到家鄉娶自己心愛的姑娘。
再多次嘗試打上西蜀劍派山門無果之後,這傢伙灰溜溜的下山了,臨走前還不忘跟公子殿下借了幾貫銅錢買了身好衣服。
不知一年過去了,這個放言要當天下第一鑄劍師的傢伙是否在湛盧山站穩了腳跟。
丫鬟香樟多次輕喚終讓徐雲天回過神來,再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後徐雲天才輕聲道:“去湛盧山。”
幾百裡荒無人煙的地界終究是過去了,待走出了這密林後終是見著了人家。——一間掛著“往來皆客”旗幟的客棧。
老瘸子這一路上過來身上帶的酒早已糟蹋完,猛然見著有客棧忍不住一聲驚呼:“公子!有酒!”
心中歡喜的徐雲天也是一陣高興,這一路過來淨是吃那乾肉,都快淡出個鳥來了,雖說閒暇時間可以打個鳥抓個兔子改善改善伙食,但幾人都不會半分廚藝,在吃過嚴瘸子烤的半生不熟野兔之後便發誓再也不吃那玩意了。
知道老嚴頭這是酒癮安耐不住了,徐雲天當即笑道:“今兒個管夠!”
酒店老闆娘是個身姿妖嬈的年輕婦人,略施粉黛的面孔倒也算是精緻,酒店裡除了老闆娘便只有一個年輕的店小二,顯得太過冷清。一番打聽,才知道酒店老闆幾年前被流竄至此的賊人給抓了去,小二是收留的乞丐,神智有些不清,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活計。
徐雲天向小二看過去,果真看見那小二有些眼歪口斜,是個傻子。
待到老闆娘將幾罈好酒送上了桌子後,嚴瘸子便迫不及待的捧起酒碗喝了起來,一口乾淨,末了不忘將酒碗往桌上一砸,喝了聲好酒。
又回過頭對一行人濤濤不絕的講起中洲哪裡哪裡的酒好喝,哪裡哪裡的肉好吃。
嚴瘸子是中州人,只是跟了徐燕山在南洲一待二十年,再回中洲難免有些激動。
酒店老闆娘卻是個風情萬種的人物,也許是瞧上徐雲天是幾人裡唯一的年輕男子,不免多拋了幾個媚眼,湊過頭來道:“聽幾位口音,應當是神斷崖上天南人罷?不知前來中洲是準備如何?”
徐雲天瞅著這豐腴老闆娘靠在桌上,胸前白花花的贅肉抖動的厲害,不免多看了幾眼,惹得一邊的安谷清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腳下吃痛的公子殿下吸了口冷氣,暗道自己怎麼忘了旁邊還有著這麼一個吃人的母老虎在這裡,回道:“自然是天南人,前來中洲準備去玄武城投靠親戚。”
老闆娘聽得是天南人,頓時就變的十分熱情,操著一口地道的天南口音道:“說起來奴家也是天南人,只是多年前嫁到了這中洲,就在這紮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