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重華看著白芷,目光森冷道︰“既然不肯說也就罷了,拖入刑房直接處死。不只是她,還有敢於用巫蠱之術謀害世子妃的香蘭也是一樣。”說完,他拍拍手,屋外的護衛應聲而入,拖了白芷和香蘭便走,香蘭癱軟在地,白芷拼命反抗,一時之間眾人面面相覷,十分害怕的模樣。
肖重華補了一句︰“賤婢謀害主子,罪大惡極,不只是她二人,連同他們的父母也一並趕出府去。”
香蘭一聽立刻嚇得暈了過去,白芷絕望地哀號道︰“奴婢知錯了,奴婢該死。奴婢一人做事一人當,求殿下放過奴婢家人啊。”
護衛正要將兩人拖出花廳去。白芷死死抱住一根柱子,死活不肯放手,肖重華對護衛首領點了點頭,護衛們鬆了手,白芷拼命手足並用地爬了回來,使勁叩頭。口中直叫殿下饒命。只見她額上磕得血肉模糊,滿面淚水血水,十分淒慘,看得人心中不由得產生強烈的恐懼。
肖重華的身上那種冰冷的氣息讓人震懾不已,所有下人都不由自主低下頭去,他冷冷喝道︰“夠了!”白芷伏在地上只是顫抖。肖重華道︰“你好好招了,便饒了你的家人,至於你,也可考慮網開一面。藥可是你下的?”
董妃的神色瞬間一冷,硬撐著腰身站得端正。
白芷顫聲道︰“是。”肖重華又問︰“是何人指使你下藥謀害世子妃?”白芷拼命叩頭道︰“奴婢不知,是外頭管事的卓媽媽給奴婢藥的,奴婢只是按吩咐將藥下入世子妃要奴婢們採集的花露中,並不知道別的。”
燕王原本一直冷冷看著,此刻勃然大怒,旁邊的丫頭正好重新奉茶過來,燕王看也不看,將茶盅重重摜在旁邊的黃花梨香幾上,細瓷的茶盅磕在大理石幾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音。他厲聲道︰“好個護主的賤婢,死到臨頭還不老實。拖出去亂棍打死!”白芷淒慘地尖叫道︰“奴婢不敢撒謊,奴婢真的不知道,只有卓媽媽知道啊!”
歐陽暖搖頭道︰“也許是真的不知道。如今只能再審那卓媽媽。”
燕王深深呼了口氣,道︰“叫那老媽子過來!”
護衛首領點點頭,立刻去帶那卓媽媽。不一刻又回來了,面色極難看,請罪道︰“奴才該死,卓媽媽偷偷咬舌自盡了。奴才進去她的屋子,才發現她已經氣絕了。”
歐陽暖早已料到了,淡淡道︰“她的動作倒是很快,自己了斷圖個痛快。只怕是聽到這院子裡的動靜,才畏罪自盡的。”
燕王的臉色隱隱發青,一雙眼裡,似燃著兩簇幽暗火苗般的怒意。肖重華卻並不著急,道︰“這也並不難辦,查查這三個奴才平日裡和誰走得最近,尤其是剛才有什麼人去過卓媽媽的居所就知道了。”
董妃額頭的冷汗涔涔下來,強作鎮定道︰“這樣一來,只怕會人心惶惶,最重要的是,事情這樣容易走漏風聲,萬一被外頭知道了,豈不是笑話我們燕王府治府無方嗎?依我看,王爺不如把事情交給我,以後慢慢調查就是了,總比這樣大張旗鼓地好。”
歐陽暖神色淡漠地道︰“話雖如此,這毒瘤一日不除,終究是心腹大患,眼看大嫂瘋瘋癲癲,大哥人事不知,若是任由背後之人逍遙法外,還不知道要闖出什麼禍事來呢!娘娘,我知道你是心慈手軟,可對付那些陰險惡毒的人,是半點心軟也不能有的!重華說的對,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讓下午進過卓媽媽院子的人等都先拘來才是。”
董妃還要說什麼,燕王卻已經點了頭,董妃的臉色一白,不說話了,額頭隱隱有汗漬流下。
不一刻,護衛便將唯一進過卓媽媽院子的張管事帶到了,張管事行了禮躬身侍立。歐陽暖看了看他,只見他面色沉靜,只是低頭看著腳下光潔的地面。不覺暗暗點頭,此人定是個難對付的角色。
燕王道︰“張平,你是唯一進過卓氏院子的人,你和她說了什麼?”
張平略愣了愣,臉上一副無辜之色道︰“奴才是有事和卓媽媽商議,才會過去的,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歐陽暖淡淡道︰“張管事,你不知道卓媽媽已經自盡了嗎?”
張平很吃驚的模樣︰“怎麼會?剛才還好好的,難道是——”他說了一半,突然醒悟的樣子,嘆息一聲道︰“唉,這想必是因為奴才多嘴了,郡王妃不知道,卓媽媽唯一的女兒原本走失了,好不容易找到,卻偏偏是在那種齷齪的地方,奴才受了卓媽媽的託付去贖她出來,可還沒等那苦命的孩子熬到奴才去,就已經染病死了,奴才今日才將這事情告知卓媽媽,想必是她一時想不開,生出了這種心思——”
歐陽暖嘴角蘊一抹淡淡的笑,道︰“王爺剛剛派人去宣召,就傳來卓媽媽自盡的訊息,張管事去的時機真是巧啊!”
張平為難道︰“郡王妃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懷疑奴才故意挑這個時辰去的麼?”
肖重華冷笑︰“主子不可以懷疑奴才嗎?”
肖重華與歐陽暖的的威勢並不可同日而語,張管事一聽臉色頓時收斂了兩分,賠笑道︰“當然,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奴才絕不敢有怨言,只是這事情的確是事有湊巧罷了,難怪郡王妃產生誤會。”
肖重華唇際隱一抹淡淡冷冷的微笑︰“郡王妃從沒有誤會過別人,你若非做錯了事,何懼之?”這話說的十分冷漠,讓張平頭上冒出了冷汗,不管肖重華說什麼,他都不是不能和他爭辯的。肖重華見他這模樣,接著道︰“聽說香蘭被許給了你的兒子,再過四個月就要成親了,而那白芷,也是她的母親託了你舉薦給董妃娘娘,再被送來這安泰院的。這樣說來,兩個丫頭都和你有關系,怎樣你都脫不了干係。”
張平聽了,這才有點慌神,跪倒在地道︰“是,奴才也是識人不明,原本奴才是覺得世子妃身邊的丫頭不會有錯,求了她的恩典,便將香蘭許給了我兒子,誰知香蘭會做出這種事來,當真是辜負了世子妃的信任!至於白芷,奴才也不過是因為和她繼父趙管事很要好,才為她尋個差事謀生罷了,奴才實在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惹怒主子啊!”
聞言,肖重華長眸微睞,俊美的臉龐上忽然微蘊笑意看向歐陽暖,歐陽暖不由心道平日裡看你不聲不響,原來這麼奸詐,她微笑道︰“張管事,從你進來到現在,沒有人告訴過你香蘭和白芷做了什麼吧,可你剛才卻說你沒想到香蘭會做出這種事來?!難不成你根本早已知道她幹了什麼?”
張平的臉色頓時大變,額上隱隱滲出冷汗。
燕王怒道︰“還不說實話!”
張平並不糊塗,知道若是交代出了背後的人自己絕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索性死硬到底,“奴才只是看她們二人都跪在這裡,猜想她們是犯了錯,沒有其他意思!”
燕王道︰“很好,那兩個丫頭一個用巫蠱之術詛咒世子妃,一個用毒謀殺她,你還敢說什麼都不知道,簡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張平大驚,道︰“奴才該死,這兩個丫頭膽敢作出這樣的事,奴才是當真不知道啊!”卻是堅持不肯說出背後受到何人指使,。
燕王冷笑道︰“你是該死!”
張平跪在地上,額上滾下豆大的汗珠,口中只道奴才不敢。燕王越發震怒,叱道︰“把他拉下去!”
董妃鬆了一口氣,燕王卻氣得面色青黃,董妃施施然端了幾上的茶盅給他,柔聲道︰“王爺為這幾個刁奴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燕王搖了搖頭,道︰“朝堂上的事要我操心,家裡也沒個安寧。”
肖重華看董妃一眼,笑道︰“父王,將張管事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