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禮沒有那麼繁瑣,既然神父先生沒有興趣,大傢伙也在這早春的瑞雪之中也沒有了留下去的理由。
幾個嗓門大的獄卒在長官的授意下開始了吆喝:“穿黃色號衣的,都上前邊的消毒室去,接上峰的命令,要給你們這幫要飯花子消消毒,淨淨身!看什麼看?快著點,快著點啊,別他媽的磨磨蹭蹭,你們幾個老實點!排隊去!都跟上,老老實實做事的,今天還有甜酒喝!”穿著普通警用棉大衣的獄卒們,正用手裡的槍托和警棍驅趕著一幫黃色面孔的囚徒,在他們的對面,一群還在雪地裡呆站著的外籍戰犯們一個個面色驚懼的看著面前那個貼著六個大字的大門口“勞動使人自由”!所有戰犯都沒有動,他們都知道那些字型的含義,那是帶著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憐憫的暗示,只要走進去,自己就永遠看不到明天的陽光,同樣的當不能上兩次!自己祖先留下的血淚教訓啊!
目送走了神父先生,在觀禮臺上,魏中書和一干武將站已經笑得一抽一抽的,看著這幫老外那些個面無人色的面孔本身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樂事!叫你們燒老子的軍糧,叫你們偷襲老子後方,叫你們打死我的兄弟,老子不折磨你們肉體,今天就故意折磨折磨你們的精神!什麼叫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外籍戰犯們磨蹭了半天,在雪地裡哀哀慼戚了許久,哪怕頂頭上是呼嘯的寒風在折磨自己的肉體,旁邊一群滿臉不耐煩全身上下都盪漾著暴力分子的看守在怒吼,愣是沒有一個肯配合的。換著你也是一樣的!不信?你自己看看周圍的環境就一目瞭然了,那些黃種人囚犯的看管人員都是普通計程車兵,而看管自己的居然全部都是穿著黑色制服的第七司的特勤人員!外籍戰犯們不糊塗,他們中不少人的祖父祖母們就是被同樣穿著黑色制服的黨衛隊哄騙著,一步一步的推進了毒氣室,最後進入焚屍爐化為粉塵!如果要再補充一點,那塊意義明顯得再不過的“勞動使人自由!”
局面就這樣僵持著,但是現場的軍官已經越走越少,好像他們都沒看見這些身處絕望境地外籍戰犯們的表情一樣。而旁邊那些越來越不耐煩的第七司的特勤隊員們最現實的拉動槍栓的聲音已經悄悄的奏鳴!
不祥的回憶籠罩這這群已經完全陷入迫害妄想狂的戰犯,慌張的聲音開始戰戰兢兢地響起:“我們被出賣了!”“他們想殺掉我們!”“上帝的子民們,這些黃面板的納粹都是瘋子....團結起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團結起來,基督的兄弟們,跟他們拼了!!!”吶喊的音量越來越大,一股悲憤的風暴在囚徒群中快速的凝聚,而近旁負責監視的力量也沒有半分的軟弱。
“目標,前面的囚犯!”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下著命令,隨著指令到來,齊刷刷的在囚徒邊緣亮起了一排排自動步槍,那些侯立在旁邊的軍用吉普車也拉開了車架上的帆布,一架架剛上過養護油的嶄新機槍也全部亮了相,黑洞洞的槍口毫無憐憫的指向了場地中間的那些高鼻子老外們。一名肩章上表明是一位少尉的軍官拔出了配槍,走到前排大聲喝罵:“瞎了狗眼的番鬼!你們想造反不成?”
“你們這是謀殺,赤裸裸的謀殺,難道要我們就伸著脖子任由你們把我們推進那個毒氣室嘛?”一個聲音起了個頭,說著還算能辯分得出是普通話的中文。緊接著,另外的聲音就開始響起,用的也是那種怪腔調的中文發音:“就是啊,我要求你們遵守日內瓦公約,給我們公平的戰俘待遇。”
“日內瓦公約?這是個什麼東東?能吃還是能用?”站在風高浪尖上低階軍官,而且還是個文化程度由樸實的農民轉職過來的少尉顯然對這個新名詞很是迷惑。旁邊的副官倒是懂得這個,趕緊上前輕聲如此這般一番。
“哦!!”少尉拿槍頂了頂自己軍帽,悠然自得的晃晃腦袋:“你們少他媽的跟老子廢話,上峰有令,今個不就是跟你們騰個窩,換個好睡覺的地方,要不是看在神父先生求情份上,又連累了縣裡的農家兄弟們加班加點,讓我們累得半死的重新建造了這個牢城營給你們住,怎麼著?賤人就是矯情!弟兄們,別跟這幫番鬼客氣,不聽話的,就給我打折了他們的狗腿!我看這幫鱉孫能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一聲吆喝,在一邊早就等得不耐煩的一群狼兵狼將抽出了自己腰部的粗木棍,三五個一組的就撲進了囚犯人群,自己這邊是有組織打你無組織,加上又吃得飽穿得暖,揍你們這幫手無寸鐵又缺吃少喝的傢伙自然是事半功倍!一番打罵,輕鬆的就把這些番鬼拿下,兩人一組的,把這些鼻子和腦殼上還滴答流血的傢伙們拖向了牢城營的大門。
“我不要死啊.....求求你們..給我..們慈悲啊,寬恕..我們罪孽吧,聖母瑪利亞,拯救你悲苦的子民吧!”人不傷心不落淚,被揍得氣息奄奄的幾個先頭被拖走的囚徒在進入那扇鋼鐵的大門之前,突然又爆發粗一股驚人的力氣,但是,這股力氣只能用在嘶喊著祈禱上。
第七司特勤隊的成員大多也是文化低劣到讓人髮指的人員組成,他們哪能理解這些戰犯所懼怕的可能,不過他們倒是很實在,把囚犯往靠近大門的一間特地新做成的很像是個大浴室的門房裡一扔,就不再管事,其他後續押著人犯的隊員也是如此效仿,很快的,噼裡啪啦的就扔進去一大堆高鼻藍眼珠子們。不等這群驚魂未定的傢伙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一個個攙扶著站穩起來,那扇鑲著厚實玻璃的鐵閘門已經在眼前不遠處冉冉下降!
“不!!!!”呼天喊地的叫聲煞那間衝口而出的人群瘋狂了,高鼻子們不知道哪裡爆發出的力量,一個個撲向那倒已經緊閉的鐵門,吼得是聲嘶力竭,痛不欲生!註定的結局已經到來,當年猶太人祖先遭遇的厄運終於降臨到自己身上,面如死灰的一干人等無力的敲擊著鐵質的大門,一邊發出求饒或是求救的嚎叫!但是,沒有人理會他們,就連那些還等在外面準備被強行拖走的餘下的老外們都集體噤聲了,人性之中最殘酷的一面在這些東方生番之中上演,哪怕以前在自己夥伴面前性格再暴烈的戰犯們都乖巧得如同小白兔子一樣,一個個默默的垂下了頭。
“我聽見了那神秘悠揚的旋律,那是以色列王大衛為取悅上帝而奏......”一聲聲哀慼的歌唱,開始在坐倒了一地的戰犯群體裡響起,這首異邦的歌曲從一個最為瘦弱的老外口中輕柔的唱出,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的,彷彿會傳染一樣,所有的戰犯都合著節拍開始了歌唱:“我也看到過,你在大理石拱門上留下的標誌.....愛對我來說並不是勝利的進行曲,而是一曲冷酷和破滅的哈利路亞之歌....”
圍觀著的第七司隊員都懵逼了,這些個老外還真是奇葩啊,剛剛還鬧得要死要活的,現在突然就來集體大合唱?正在哪大眼瞪小眼之際,又是一聲集體性的呼喊到來:“以前,你會讓我明白,逝去的真正意味著什麼.....聖潔的鴿子也一樣慢慢地靠近你,我們每次的呼吸都是對上帝的讚美之聲-哈利路亞......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就算再音盲的第七司士兵都知道這幫孫子在唱什麼呢,敢情,你們這是在做臨終彌撒啊?
無論是在哪個大房間內哭泣哀啼的老外,還是在外圍營地坐以待斃的戰犯們,一個個在唱完了聖歌之後都是一副堅毅的表情,當然,據現場觀察後回來寫報告的那個小官員說的:這幫傢伙已經嚇得屎尿齊流!有點不符合的地方就是跟剛開始的怕死到後面的認命,這群人的精神面貌確實大為改觀了。
正當一群老外認定了今日就是自己的祭日時候,頭頂上突然亮起了一排燈管,還沒等大傢伙回過神來,只顧著去遮蔽那刺眼的燈光,緊接著,一股子熱乎乎的水流就淋了下來!兜頭蓋臉的把兩個膽子小的高鼻子嚇得發出見了鬼一樣的尖叫!這叫聲在裡面聽到倒是不要緊,倒是把外面剛安靜下來的人群驚得全部都站了起來!果然啊,這幫東方的生番如此的殘忍,他們會用什麼惡毒的方法來殺滅我們呢,齊克隆B?王水?芥子毒氣?嘖嘖,這幫黃面板的納粹啊,肯定是不擇手段的一群惡魔!不信?你聽聽,剛開始的那兩聲慘叫只持續了不到五秒就停止了!肯定是破壞性和殺傷效果更加猛烈的新毒劑啊!被迫害妄想狂的症狀完全滿滿的佔據了所有囚徒的心房,他們原本死灰色的臉上就跟再次刷了一次白漿的牆壁一樣無比慘白,完蛋了,爸爸媽媽兒子女兒老婆,俺們這次真的是要告別嘍!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在原地又等了十分鐘左右,那間大門居然重新開啟了!所有的戰犯們都伸長了脖子,努力的想看著裡面將會發生的慘烈景象,那肯定是殘酷到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一個個七孔流血的夥伴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冰涼的地板之上,就跟放幹了血的肉豬一樣,泛白,或者已經徹底變成血色的眼珠無神的仰望天空,軟塌塌的身體無法挪動半分,最後被一群穿著防化服的納粹工人像拖死狗一樣的,把他們留在人間的軀體搬上小推車,然後,焚屍爐將是他們最終的歸宿!鐵閘門開啟的那一刻,不少膽怯的人居然都閉上了眼睛,他們不敢去看自己臆想之中可能的殘酷!
“他們活著,他們....”許多人都被那個不可置信的聲音激勵著再次仰頭關注起前面的事情來,“你們看,他們...他們沒有事,什麼事情都沒有.....那麼,他們到底....”下面的話再也沒有人說出口,走出鐵閘門的那幫戰犯們,都已經清洗得乾乾淨淨,還換上了乾淨舒適的棉質防寒大衣,腳上蹬的靴子雖然有點不合腳,倒也沒用讓這些犯人感到不適,最為體貼的是:頭髮少的幾個大光頭們還能領到保暖冬帽,而幾個身體特別弱的是被自己朋友攙扶著出來的,他們氣色雖然差,但是居然面色上都是一副滿足和舒暢的表情!
“好了,你們這幫鱉孫都聽著,不就是讓你們洗洗澡消消毒嘛,整得跟生離死別一樣,還哭哭啼啼的像個大老爺們嗎?這次你們看清楚了沒有,別墨跡了,都跟我按次序進去洗個乾乾淨淨的,聽清楚了?”還是那個冷酷的聲音在喝罵著,不過這次,這個刺耳的聲音卻在戰犯耳中如此的溫柔,用這幫賤骨頭寫的回憶錄中的一句話:第一次的,我感激這位仁慈的長官,他讓我明白了,有時候,慈悲可以用一種激烈的方式來表達遠東駐地二等兵瓦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