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緒微動。
自打他踏入白猿關,踏入這座宿夜城,救與不救,似乎早已成為了定局。
夏澤淡然一笑,豁然開朗。
遠處,與之遙遙對望的晏乘興,自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不得不承認,同為天道饋贈者,一開始他便有些小瞧這個泥腿子了。到底是什麼樣的狗屎運,才能讓他同時擁有一位古老神祇的神格,一個不可直呼其真名的洪荒大妖,還有一份令人豔羨的天道饋贈。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今天看我晏乘興,能不能以小博大,吞下你這樁福緣!」晏乘興冷笑一聲,手腕翻轉,一張血色符籙浮現於手掌中央,伴隨著他念動符籙箴言。
方圓百里,一張血色雲氣所化的巨網,緩緩落下天幕。
血引天羅網!
吞天一掌拍斷那隻蛟龍身軀,猛然抬頭,這張仿若遼闊無邊的血色大網,正不斷向著他所在的位置收攏,而且每一條羅網上,遍佈著滾滾天雷。
一粒渺小星火,從吞天口中飛出,在飛行途中,火勢暴漲,頃刻之間,血色羅網之上,已然升騰起詭異的白色烈焰。
不斷有黑色的灰燼飄落,火焰燒穿大網,血色羅網不斷汲取符籙靈氣修補自身,週而復始,短時間內,想要某一方決出勝負,就要看誰的靈氣率先用盡了。
「業火,沒想到你這隻異獸還有這種能耐,可惜啊,若是用來對付我,或許有那麼一絲勝算,現在為時已晚,今日你是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正說著,夏澤御劍,緩緩飄到晏乘興身前。
「這回捨得御劍了?」晏乘興笑道。
夏澤笑而不語,此前不敢御劍,是看不清晏乘興的底蘊,生怕一身寶貝都落入他人囊中。
「也該分個高下了。」
「確實如此。」晏乘興撕開胸膛衣襟,夏澤這才發現,在他身軀之上,攀附著無數白色的魂魄,有妖族的,有老人的,顯得十分的猙獰。
伴隨著晏乘興,心念一動,那些不斷蠕動的魂靈,逐漸演化成一件紋路極其不平整的血色鎖子甲。
還未湊近,便能聞到一股難聞的血腥。
一股莫名猙獰的笑意,在夏澤臉上浮現,伴隨著滿身氣機攀升,身上的那件青色長袍,逐漸被血色覆
蓋。
氣府內,蟄伏許久的那道魔氣,傾巢而出,迅速將夏澤澄澈的心湖融為一體,血海翻湧。
天地中央的,蕩起一道漣漪,雷霆滾滾。
晏乘興暴喝一聲,氣府內靈氣一陣炸響,身形迅速拔出,人未殺到,身後的凝聚而出的那位偃月刀老將,先一步殺到。
一刀劈落,血色的刀光速度極快。
夏澤冷笑一聲,雙掌驟然合拍,一招空手奪白刃,將刀光拍散,然後腳下一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爪將整個老將虛影抓的粉碎。
晏乘興眉頭微皺,手上動作卻不慢,伴隨著他口中法訣呢喃,一位手持葫蘆和真武劍的道童,還有一位持槍女子,驟然殺出。
夏澤深吸一口真氣,顧不得將真氣靈氣分辨,身上的血色長袍仿若燃燒的烈焰,血色更濃,飄飄蕩蕩,與此同時,他的速度也快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那位女子顯然身邊擅長的是凌厲速攻的劍法,兔起鶻落間,接連刺出二三十間,雖然都被夏澤躲過,沒成想那道二三十道劍氣,竟再度凝聚成數不清的劍影,從四面八方向著夏澤刺來。
劍氣落下極快,夏澤甚至能夠聞到那股肅殺的血氣,不過終歸是他技高一籌。
女子腰肢,一擊勢大力沉的撐捶,穩穩命中,待到夏澤收回拳頭,那名實力不俗的女子魂靈,竟如同一座石頭,呈現出蜘蛛網一般的皸裂,轟然破碎。
夏澤微微偏過身子,一道血影疾速飛過,只是毫釐之差,就能夠將他打得身首分離。
掌心雷光蹦出,只見寒光一閃。
那名魂魄所化的道童,低頭一看,安然無恙,剛想要繼續對夏澤施以重擊,卻不料夏澤看都沒看他一眼,就眼見從他身邊飛過。
片刻後,那尊道童魂靈,潰散成飛灰。
須臾之間,夏澤與晏乘興的距離,不足七步。
一身拳意,與氣府中喧囂的魔氣,渾然一體,夏澤怒喝一聲,悍然發力。
身子一擰,頃刻間揮出數百道繚亂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