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澤沒來由的覺得身前有一股暖意,就像是一輪冬日的太陽,不耀眼刺目,不多也不少,剛剛好。
「公子,我叫陳點香。」她抬起頭,笑出一口白牙。
「我叫夏澤。」
夏澤忽然想起一事,於是問道,「我好像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會幫你們奪回金身碎片,你怎麼就知道蹲在府衙門前等我呢?」
陳點香微微一怔,驀然笑道:「因為我知道公子是好人啊,公子幫我找那位女鬼姐姐要回了香火靈氣,還讓那位胖叔叔給我送了回來。陳洞幽雖然不讓我找你幫忙,但我知道公子一定不會不管的,所以就到府衙門口碰碰運氣,還真讓我等到了!」
夏澤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該說她機靈好,還是單純莽撞比較妥當。這丫頭識人,貌似只是憑著自己的第一直覺。像是牙牙學語的孩子,看到陌生新奇之物,總想著摸一摸,放進嘴裡嚐嚐,從此便會固執的認為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鹹的。
這般性情,也難怪那灶臺小童時常抱怨她容易識人不淑。
夏澤一邊與她走著,滿臉擔憂道:「想必你們也知道了,估計這幾日那妖物便會攻城,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你和他早些逃走,尤其是那位,陳......洞幽,人間香火神什麼的,對於妖物,那可是香餑.....」
陳點香那好看的眉毛擰在一起,夏澤便不忍心再說下去。
陳點香忽然停步,轉頭望向夏澤,眉開眼笑:「陳點香謝過公子好意啦。」
她停頓了有一會,這才低聲道:「我和陳洞幽是城隍老爺救回來的,不管城隍爺去哪裡,去多遠的地方,我們相信,他一定不會不管宿夜城的安危的,為此我們會一直等,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我們都會等。」
鬼物活不了那麼久,所以她沒好意思說一萬年。
夏澤怔怔出神,突然點頭笑道:「好。」
陳點香呆呆看著少年,心中疑惑道:「好?好什麼?這位公子該不會是個哈巴哦?」
「公子,還有一事,我不能騙你,我覺得我還是得說說。」陳點香滿臉通紅囁嚅道。
「哦?說來聽聽?」夏澤兩手負於背後,邊走邊道。
「這次的來的那三隻妖物,修為高的駭人哩,就算是想一想我都害怕的直髮抖,公子都未必是他們的對手......所以,公子還是快些去往別處。」
這是把我看扁了啊?夏澤覺得好笑,於是說道:「不怕,有城隍老爺護著呢,一定會沒事的。」
陳點香頓住了,然後氣的一跺腳:「公子,這不是一回事......」
夏澤笑而不語。
她嘆了口氣:「好吧,我承認,其實我也不敢太相信城隍老爺會回來,可......」
夏澤一直手掌掐住了陳點香肉肉的小臉,讓她沒辦法把話說。他知道陳點香是好意的,為了讓他早點逃離宿夜城而不被牽連,可為了表露這點善意,而將堅持已久的初心推翻打散,雖說不是口含天憲的聖人,但多多少少會牽扯一些因果。
夏澤掏出三張符籙,遞給陳點香,符紙一金兩青,青色的便是箕主顛揚符和祝融司炎符,至於金色符紙,便是能夠喚出一位金甲神靈法相的符籙。
這樣的符籙他所剩不多,在重新降伏陰神之時便一口氣用去了兩張。品質算不得太高,甚至在七八境強者面前,只能夠稍微牽制片刻,卻是他能夠憑藉一身精氣神畫出的品質最好的符籙了。
陳點香嚇得退後兩步,連連擺手道:「公子,你這符籙我買不起。」
夏澤氣笑道:「我有跟你說管你要錢嗎?」
陳點香看著那符紙上散發著的蔥蔥郁郁的靈氣,哭喪著臉道:「公子,我
哪能白要你東西,再說了你這符紙,是個鬼魂都害怕呀。」
夏澤愣了愣,一拍腦門,然後迅速在取出幾張沒有點墨的符紙,把三張符籙夾在中間,這樣符紙對於陳點香的壓勝就弱了一些。
「當然不是白送你的。」夏澤抓起陳點香的手,將符籙放在她的手心。
「作為報答,等那位城隍爺回來了,就請你為我引薦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