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小幽,告訴我,你們為何練拳?」夏澤轉頭衝著紅袍孩子笑問道。
「無愧!鋤強扶弱!出拳不愧本心!是武道脊樑所在!」吞天與陳洞幽相視一笑,異口同聲朗聲道。
夏澤轉頭問任不倦:「任兄,你又是為何練劍?」
人不卷用手搓了搓鼻子,意氣風發笑道:「暢快,我有一劍,劍意極重,鞘中劍氣長作籠中雀,出劍便有鳳凰鳴,遇見心頭不平事,我便要毫無顧忌出一劍。」
「老人家,我要求麻煩些,不僅是飯要管飽,有地方住,還要有好酒。」任不倦笑道。
那個來自遙遠鬼車王朝的女子,此刻看向那神采奕奕之人,尤其是那青衫少年郎,有些動容,不由得多看了幾分。
「修道人扶危濟困,仁以為己任,算我一個!」小道士徐知道也說道。
他說完,默默看向自家師父,有些羞赧,像是愧疚自己自作主張答應了這苦差事,將自己的師傅牽扯其中。
未曾想老道士只是有些欣慰的拍了拍徐知道的肩頭,笑著點了點頭,徐知道這才放下心來,由衷的感覺到開心。
唯有楊露華,此刻陷入了兩難境地,他當然也想說出一兩句振奮人心的豪言壯語,譬如他楊露華雖是一介書生,但是若是為了這府邸和一城百姓的安危,也可以拿著菜刀上陣殺敵。
可這番話他到底是沒敢說出來,只能默默地縮在角落,默不吭聲。
老管家眼圈微紅,卻笑中帶淚道:「酒,菜管夠,這整座城池的安危,就拜託諸位恩公了。」
說罷,再次跪倒在地。
一旁的楊露華忽然站出來,神情有些黯然說道:「我是一介讀書人,這樣的場合,我也說不上話,但我看此事可不是簡單的斬殺蛟龍,打退城隍這麼簡單,若是沒有抬龍國朝廷介入其中,此事未來二三十年,都只會是一團亂麻,我可以騎一匹快馬,去往北邊報信......」
楊露華這番話說得十分沒有底氣,因為在這個如此眾志成城的時刻,他的這些話太像是為了臨陣脫逃而說出的話語。
眾人沒有出言譏諷他,也深知這樣的戰事,不像是楊露華這樣的普通人能參與進來的。
老翁淚流滿面,微微稽首。
楊露華便頭也不回地走出院子,只不過中途停下腳步,沉聲道:「勞煩幾位,若是見到了我家先生,就說學生楊露華往北邊去了,若是回得來,便還做先生的學生,若是回不來,那就請先生再找一位比我更聰慧的學生。」
他走出幾步,又回過頭,衝著夏澤笑道:「還請夏澤兄弟,若是日後遇到了林姑娘,勞煩你跟他說一聲,讀書人楊露華也不是個沐猴而冠,沒骨氣之人。」
陳壇靜看楊露華這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反倒有些於心不忍了。
夏澤追上前,往楊露華屁股上踹了一腳。
楊露華沒想到夏澤會突然來這麼一下,一屁股跌
坐在地,滿臉愕然。
夏澤雙臂環胸笑道:「這些掏心窩子的話,等你成了天底下最厲害的讀書人之後,再親自和林姑娘說。」
楊露華滿臉的不可置信,囁嚅道:「你就半點不覺得我是要臨陣脫逃,甚至是乾脆就騎了快馬跑遠了不回來了......」
夏澤搖了搖頭:「你不會這麼做的,你要是這麼做了,林姑娘一輩子都不會在看得起你,我也覺得你不會這麼做的,況且你和我認識的一位讀書人很像。」
「讀書人?」楊露華嘴角開始忍不住地向下抿。
「嗯,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哥哥是知府,他就被人說是不學無術,但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有獨自一人手持匕首上山殺妖的勇氣,這邊是我夏澤生平為數不多敬重之人,因此,我也不希望你死。」
夏澤說著,取出一疊符籙,交到楊露華手中,說道:「這些符籙,留給你防身,等到了抬龍國,若是實在找不到人,便可以返回。」
說著,夏澤開始介紹每一張符籙的妙用,似乎是有些不放心,手一翻,仙兵離火被他握在手中。
頃刻之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引得那井口之中源源不斷散發的龍氣,晃盪不已。
「夏澤,你這是?」楊露華被那股撲面而來的劍氣熱浪嚇得不輕。
「這是林姑娘送給我的劍,或者說,是輸給了我的一位朋友之後,我的朋友送給我的,你好生保管,應該可以護送你一程。」
楊露華眼神中有了一絲欣喜,剛要握住夏澤帶來的離火劍,結果那把赤色長劍頃刻之間便火光大作,更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嚇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夏澤撓了撓頭,神情有些尷尬,輕聲安撫了離火劍一句:「如今是仙兵了,可不能再這樣孩子氣,只要你暫時護送他一程。」
那仙兵這才偃旗息鼓,重新回到劍鞘之中。
可楊露華反倒是有些膽氣不足了,猶豫了許久,才握住那把劍騎馬去往北方抬龍國皇都。
「恩公......」老翁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