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壇靜被眼前的一幕,滿臉驚駭地捂住了嘴。
吞天望向遠處那位手持著老道士手臂的男子,眼神冷峻,一手拍了拍胸膛,原本那件破破爛爛的藍色褂子就此化作塵埃散去,緊接著原本那件屬於他的鮮紅色長袍,緩緩浮現。
「呆在這。」吞天越過陳壇靜身邊,頭也不迴路過陳壇靜身邊。
只不過少年仍不忘將那張硃砂符印模糊的金色符籙,輕輕地貼在陳壇靜的腦門,大步走向那個模樣冷峻的男子。
陳壇靜此刻的心境有些奇怪,明明此前才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就又冒出了一個出手狠毒,不知修為高低的邪魅男子,可此刻的她居然沒有半點害怕。
她看著紅袍少年那堅毅的身影,沒來由覺得,之前那個呆呆傻傻的吞天,現在應該叫夏天,還挺可靠,而且模樣還挺俊。
吞天邊走,便暗自嘀咕道:「夏澤畫的劍鬥沖霄符,還有那張殘破的符籙,應該能護得住她。」
不遠處,那名模樣冷峻的男人,目力驚人,一眼便看到了屋內倒在地上的府邸小少爺,身上沒有半點屍鬼的氣息,眉頭一皺,戲謔道:「紙糊的燈籠,真沒用,就這麼死了?本來還想著在出塵老爺面前,好好參一本你貪贓枉法之事。」
他陰森一笑,五指暗暗發力,頃刻間那隻被他抓在手中毫無血色的老道士斷肢,炸成血霧。
那倒在地上老道士,臉色一慘,旋即嘔出一口老血,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那清冷男子撇了一眼身負兩張金色符籙的陳壇靜,還有身穿紅袍的吞天,細眉微挑,決定暫且不理會這兩個有些詭異的娃娃。
他身下一沉,一足猛然拔地而起,眼看就要一腳跺下,將老道士的頭顱踩個稀碎。
「住手!」遠處的紅袍少年怒道。
男人輕蔑一笑,並不打算理會,依舊一腳跺下,而且力道比少年開口之前,還要重。
千鈞一髮之際,那男人忽然停住了動作,就這麼一臉駭然地愣在原地。
短短的一個呼吸之間,冷峻男子早已是全身顫抖,大汗淋漓。
須臾間,好似山洪海嘯一般的遠古威壓,一股腦湧入那冷峻男子的腦海之中,差點讓他一個不小心就道心破碎了。
緊接著陳壇靜便被眼前的一幕嚇得捂住了嘴,原本身形偉岸的冷峻男子,面容逐漸開始佈滿尖銳的白色毛髮,而後嘴唇開始不斷前凸,最後張開滿嘴的鋒利獠牙。
眼前那位男子,此刻變成了一個人身狐頭的怪物。
男子是一頭修道近三百年的狐妖,道號白裘真君。
當然,這頭妖狐的修為,不過是煉氣士第九樓,還遠遠為能夠配得上真君的名號,更別提在這劍修多如牛毛的龍勝洲,而他之所以能夠被這一地界的妖物稱作真君,這是因為長此以往一直兢兢業業地在蛟龍團聚的江底水府,為僕為奴,藉此名號作威作福罷了。
「你是那頭屍鬼的朋友,原本打個半死就好了,可是你卸了老爺爺一條手臂,不打死你,不行的。」吞天言簡意賅,此刻已經擺出了武夫拳架。
白裘真君臉色驟變,背後早已汗溼一大片,憑藉妖族先天敏銳的直覺他再清楚不過,唯有身處三洲之中的妖族大洲的大妖,才會有如此的壓迫力,對於他們這些山澤野怪有著天生的壓勝。
轟然一聲巨響,隨著紅袍少年一拳轟出。
腳下大地,赫然裂開一道溝壑,並且在那道勢不可當的拳罡衝刺下不斷擴大,撕向那白裘真君。
「竟有如此威力。」遠處屋脊之上,有位身穿灰衣的中年漢子,瞥見了吞天這一拳,不禁讚歎道。
那白裘真君反應極快,腳下一震,瞬間化作數道
鬼影向後暴退。
但吞天的速度,依舊不慢,一個呼吸之間便追上了白裘真君,追身一拳,重重轟向白裘真君的面門。
眼見避無可避,那狐妖索性強行佔定,一拳轟出的同時,狐嘴一張,噴出一口淡黃色的煙霧,正中吞天的面門。
可很快,他就吃到了大意的苦頭。
兩拳交鋒,只在一瞬間,吞天稚嫩的手臂拳頭安然無恙,可他的手臂竟然在發出一陣悽慘碎裂聲後,忽然爆裂。
好在他反應極快,殺伐果斷,當即揮出一記手刀將被那股拳意不斷侵襲的左臂砍斷,向著一邊退去。
吞天沒有料到那狐妖竟然還會有如此後手,一時之間被迷住了眼睛,原本霸道的拳意也就此折斷。
「如此沉重的拳罡,難怪那屍鬼短短几個回合便殞命當場,今日真是倒了血黴了。」心中想著,那狐妖此刻已然沒了戰意,嘴角溢位鮮血,強忍劇痛念動遁術法訣,眼看就要逃之夭夭。
遠處,吞天稚嫩雙手之上,湧現出兩道硃紅色的獸頭圖案,不斷地將那些黃色煙霧吞噬殆盡。
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狐妖腳下已然升起陣陣白色濃煙,下一瞬就要遠遁而走。
驟然間有一道金色光芒,拔地而起,迅速纏繞在那狐妖身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