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林露清紅著臉,頭也不回的衝進了屋子,讓柳依依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所以等到夏澤和兩個孩子回到船上的時候,柳依依一行人,從上到下好好審視了一番夏澤,還以為是他觸怒了紅顏呢。.
夏澤愈發心虛,頭也不回的衝進屋子,這就讓船上的一夥人愈發肯定了心中想法。
「林姑娘,我......」夏澤赧顏至極,語塞道。
結果林露清猛地抬起手,羞怒道:「行了,什麼都別說,就閉上嘴就好了。」
夏澤老老實實點頭,不敢言語。林露清稍含怒氣的眼眸一轉,那兩個幸災樂禍的小娃娃,立即噤若寒蟬,陳壇靜磕磕巴巴道:「公子,我居然覺得困了,就先回符籙裡睡覺了。」
陳洞幽附議:「我也是,公子,林姐姐早些休息。」
兩束幽光,嗖的一下,鑽入那張符籙之中。客房內從未如此的安靜。
就在夏澤抓腮撓肝,坐立難安的時候,林露清嘆了口氣,眼神重新變得有些平靜:「明日,就到大齊洞京了,你真的做好準備了?」
夏澤愣了愣,點了點頭。
少女重新找了個蒲團打坐,鄭重其事道:「既然如此,按照之前的約定,你要去大齊講理,我也會從旁協助,那之後無論你是死是活,我都會重返天瀾山,或是到別處雲遊。」
夏澤張開了嘴,卻沒敢問出那個他問心無愧的問題,因為有些不合時宜,所以他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一間屋子,一個夏澤,一個林露清,兩尊陰神陽神,盤腿打坐。
在某個靜謐處,有一顆心臟,曾有那麼短暫的一小會,猛烈而迅速地跳動過,好似壯士擂鼓,最後重歸平靜。
這艘航船,行駛在夜幕中,似乎離大齊真的只有幾百裡了。
云溪鎮,牛蹄巷子,那那間茶水鋪子。
一度被認為和寡婦陸英有一腿的那個小白臉,剛剛以那間雲錦瀾袍的山神姿態巡遊,在確認這座洞天並無任何疏漏之後,就重新化作白衣,先去往鎮上最大的那一家綢緞莊子。
云溪鎮起初有四個人間絕色,一個目盲的何夕,歌喉如婉轉黃鸝,身段苗條,面容除了消瘦些,真算得上是天仙姿色,何來不知去向;一個寡婦陸英,是鎮上男人的白月光,膚如凝脂,明眸皓齒,別有韻味,後來盛傳與那吳騅是相好,讓這頭豬拱了白菜;茶水鋪子裡的侍女阿玉,身姿豐腴,長著一副狐媚子的面目,只是後來不知所蹤。
剩下的那個,就是這綢緞莊的掌櫃黃織,雖已是三十餘歲的年紀,臉上卻不見一絲歲月痕跡,面板吹彈可破,脖下規模,就是鎮上許多生過孩子的夫人見了,都得氣的咬牙切齒。
更讓人記恨的是,這黃織言談舉止裡總是吐露著一股輕佻的意味,但是又不是明目張膽的那種,而是隔著一層紗霧,雲裡霧裡的那種,因此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來店裡買綢緞的男人,比女人要多,誰都要含糊不清的挑逗兩句,黃織看破不說破,應對自如。
男人們既過足了嘴癮,又飽了眼福,綢緞莊的流水嘩嘩的流進裝錢的箱子,鎮上有夫之婦恨得牙根癢癢,對於黃織所杜撰的流言蜚語,比針對陸英和吳騅的還要猛烈,但是事後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來這買布。
十里八鄉也找不到比這綢緞莊還要好的布料了。
吳騅將閃閃發亮的銀子一個個擺放在桌面上,碼的整整齊,然後呸呸兩聲,朝著手心吹了兩口氣,滿心歡喜的點著一張張銀票,轉頭抱怨道:「我說黃掌櫃的,你說你賣布就賣布,幹嘛非得和那幾個野漢子打嘴架呢,知不知道現在鎮上女子嘴裡,你黃織已經有了好幾個姘頭了,何等的水性楊花,就連我都未能倖免。」
黃織看著這人數著銀子罵孃的醜惡嘴臉,氣不打一處來,嗔怪道:「這嘴巴長在人身上,我還能攔著人家不成?再說了你和陸英不也被人傳的滿城風雨嗎,怎麼不見著你和陸英說這番話。」
吳騅一時赧顏,即使轉過身去,充耳不聞,繼續數錢。
黃織掩面一笑,有意無意往那男人身邊湊了湊,「誰不知道,那群傳了你和陸英謠言的長舌婦,大半夜的都讓你打個半死。我就是好奇,等公子回來,看到你和陸英搞到一起,你猜他會作何感想?」
吳騅翻了個白眼,挽起袖子,儼然又是那副五嶽正神的威儀,冷笑道:「我發現你最近是真的有些皮癢......」
黃織怔住了,然後苦笑道:「我的神仙老爺,就算我把這綢緞莊子的牆都卸了,搞個燈火通明自證清白,那旁人該怎麼說還是怎麼說不是?」
吳騅卸去那股氣勢,點點頭,道一聲再接再勵,便走出了屋子。
黃織朝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心想著等哪天夏澤回來,有你好看的,轉念一想,夏澤對她早年殺人越貨的事蹟,早就心生不滿,沒準到時候是自己吃不了兜著走呢,便覺得有些難過了。
茶水鋪子,在灶臺上忙碌著的陸英,見著吳騅,眼底先是有些欣喜,但很快便有些怒氣道:「又上哪閒逛去了,知不知道我這都快忙死了。」
吳騅哭笑不得:「我這不是剛上綢緞莊看看流水去了麼。」
茶水鋪子裡,都是十幾個做短工的漢子,瞧見這小白臉就氣不打一處來,只要這傢伙一言不合和陸英吵起來,他們倒是樂意煽風點火拉偏架
。
但吳騅只是默默的走到了灶臺邊上,拿起柴刀劈著柴火,再將它們擺放到一邊碼得整整齊齊。
陸英有些後悔自己這副悍婦的模樣了,但未曾想吳騅劈了柴,又開始吹起了火。
但是誰也沒注意到,吳騅右手抓向暗處,然後在指尖處捻著一張信紙,他將其展開,迅速掃了一圈,不受控制的便站了起來,神色冰冷,然後將那張信紙丟到了灶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