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澤對此也是哭笑不得,只得陪同眾人在院外默默等候。
終於,又苦等了一盞茶的功夫,眾人才得以進入寺院之內,陳壇靜和陳洞幽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一睹那妖物的真容,豈料任不倦當即把那幾人攔住,帶這眾人走向吃齋飯的地方。
陳壇靜大怒道:「咱們都進來了,為什麼不先去看那頭大妖,那可是大妖誒,會吃人的大妖誒。」
任不倦覺得這丫頭有些好笑,攤手道:「大妖有什麼好看的,在龍勝洲北邊的烽火關,這樣的大妖滿地都是,況且你先前,不是已經吃過一頭大妖了嗎。」
陳壇靜頓時就覺得胃內又是一陣翻湧,就要上前打人,結果卻被夏澤一把拉住。
「公子!他欺負人!」陳壇靜抱怨道。
夏澤笑道:「他雖然有些欠揍,但是的確是對的,那大妖被鎖在深井之中,再加上如此之多的遊人,想要擠上前看到全貌可不容易,稍安勿躁,先吃飯。」
陳壇靜將信將疑,最後只好默不作聲。
所幸這鑿齒寺的齋飯,果真名不虛傳,一碗粟米飯,一份爽口的脆醃蘿蔔、炒時蔬,外加一大碗熱氣騰騰素菜湯,倒是讓此前在麵館外摔了跟頭的眾人心情愉悅不少。.
等到他們懶洋洋地從那吃齋的地方去往那口鑿齒井時,才發現那些早早去往鑿齒井的遊客,個個罵罵咧咧,滿身大汗去往那吃齋場所,陳壇靜才感嘆夏澤和任不倦眼光獨到老辣。
幾人來到那口鑿齒井之時,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只見井口寬兩張的古樸枯井上,枯井周邊,遍佈了無數行人吐出的唾沫濃痰。
陳壇靜頓時覺得剛吃飽的自己真是遭罪,真是半點觀摩大妖的心思都沒有了。
「這幫人真噁心。」她抱怨道。
「早跟你說過啦,那可是殺人無數的大妖,自然是這副光景......」任不倦苦笑道。
夏澤放眼望去,只見這口深井之上,盤旋著足足數十道碗口粗細的鐵索,鐵索共同連線處,是一塊兩丈寬的龍頭銅井蓋,上邊刻有佛經,就這麼被懸掛在井口上方兩丈處。
一旁負責清掃的和尚,多年來不斷嘗試著攔住這些個一時興起,群情激憤的遊客,但是皆是無用功,早就死心了,站在一旁,嘆息一聲,說道:「諸位施主若是想觀摩妖物,上前幾步便是,只是勞煩幾位客人,觀摩大妖舉止儘量斯文一些。」
這些話說出口,其實這位和尚根本就抱希望。
結果夏澤點了點頭後,又一個頗為江湖氣的抱拳姿勢向著他拱手行禮,令這個常年幹著這個苦差事的和尚心情好上不少。
幾人圍到井口旁,放眼望去,境地黑咕隆咚,什麼也看不見。
陳壇靜強忍著不適,賣力睜大眼睛,卻還是無濟於事。
彌雅嗅了嗅,衝著夏澤說道:「有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不是九州其餘各處的妖物可以媲美的,的確是一頭大妖不會有錯的。」
任不倦嘴角微動,一手抓住一條延伸至井底的粗大鎖鏈輕輕一搖。
霎時間,一聲震天響地的巨獸怒吼,好似驚雷炸響,自井底傳出。
陳洞幽和陳壇靜,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癱軟在地,幸虧吞天眼疾手快抓住兩人。
這一聲怒吼過後,那井底的大妖嘶吼,彷彿遲暮之年的老獅,漸漸沒了動靜。
而那一聲怒吼之後,陳洞幽他們只覺得全身上下無比的舒爽,真是不虛此行。
任不倦依舊抓著那條鎖鏈,笑道:「這鎖鏈聯通妖物那條粗糙龍脊,牽一髮動全身。」
一旁一直默默無言的吞天,忽的瞪了任不倦一眼,僅僅是這一眼,任不倦只覺得骨軟筋酥,全身上下的劍意和靈氣全都消散不見,這是一種,被洪荒巨獸直視的壓力。
吞天走上那井口,凝望枯井深處,那和尚本想上面阻攔,結果也被吞天嚇得跌倒在地。
井底逐漸有了動靜,不再是猛獸嘶吼,而是一個有些陰柔的男子笑聲:「呦呦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老朋友了。」
吞天站在井口,雙眼微微散發出紅光。
「怎麼,一代兇獸,被聖人以無上道法斬殺於縹緲洲之後,歷經千年,如今成了一條沒有脊樑的狗,任人驅使,俯首稱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