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曲舞罷,臺上女子們緩緩退去。
蘇提再度登場,上場之時,則又換了一件更為端莊的金絲海蝶衣。
而後便又是一番檯面上的慷慨陳詞,但是沒有人表露出不滿,因為本次參與海燈盛會的船客,人人都可以分到一杯垂青坊的陳年美酒。
當然,不同身份的船客,得到的相應酒水也是不一樣的。
渡船上私下分出的甲乙等級別的船客,分到的就是一甲子光陰的陳釀,揭開泥封之際,就連天上的飛鳥經過,聞到一絲酒香也會醉倒七天七夜。
而甲乙等之後的乘客,分到的酒水自然品階比不上前者,但是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比起市面上的尋常佳釀,垂青坊的酒水,能夠讓下五境的煉氣士和武夫,剔除某些身體竅穴之中的瘀血駁雜,溫補氣血,培元固本,這便是一次難得的進補。
一名身穿彩妝的侍女端著一壺酒水,緩緩走來,對著夏澤溫婉一笑,倒滿一杯酒水,柔聲道:「公子,這是我們垂青坊的酒水,請您慢用。」
夏澤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只見酒杯之中的青色酒水上,亮起一道金色的光暈,隨著夏澤輕輕搖晃酒杯,嫋嫋白煙從杯中緩緩升起,旋即就能聞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味。
夏澤輕輕抿上一口,便臉色通紅,整個人有些暈乎乎的。
那垂青坊的女子好奇的打量了夏澤一番,看這個少年不像是熟面孔,穿著打扮也不像是那種財大氣粗的大戶人家,竟然能夠處於如此尊貴的位置,享有一杯一甲子光陰的垂青坊陳年佳釀?真是令她感到疑惑。
可很快,這個少年就問了個讓她哭笑不得的問題。
「姑娘,請問這一壺垂青坊酒水,大概需要多少銀子,才能買到。」夏澤神情無比的誠懇和認真。
幸虧這位來自垂青坊的女子,尚且還算是見多識廣,倒也沒有因此輕看夏澤半分,輕聲道:「約莫二十顆神仙錢。」
夏澤鬆了口氣,臉上洋溢著笑容,還好,只是二十顆,不貴不貴。
那女子沒有預料到夏澤會做如此想,接著說道:「是大雪錢。」
怎料原本還滿臉陽光燦爛的夏澤,一聽到這話,頓時蹭的站起身,用手按下女子手中的酒壺,搖頭道:「今日身體不適,不宜飲酒,改日,改日。。。。。。」
未等那女子看清楚手法,滿滿一壺垂青坊佳釀,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她表面裝的十分的平靜,只是心中已經波瀾起伏,一陣汗顏。
每次海燈國舉辦盛會,自然也不乏那些對垂青坊酒水加以青睞的乘客,並且都詢問著能不能以神仙錢再買下一份陳釀,但是像夏澤這樣堂而皇之,臉不紅心不跳的,前無古人,今有來者。
終於,在經歷了稍稍片刻的等待之後,這場海燈盛會的第一件拍賣品便隆重登場。
蘇提望向四面八方的人,一雙玉手攤開,微微下按,原本嘈雜的人群,這才安靜下來。
她微微一笑,微微招手,身後的僕從便端著一塊紅布蓋著的木鋮走了上來。
「今天海燈盛會的第一件拍賣物件,來頭可不小。」
蘇提拍了拍手,那僕從當即揭開紅布,只見那木鋮之上,隱隱有陣陣嗡鳴聲,隨後迸發出璀璨光芒,色彩絢爛。
「海燈國某位赫赫有名的明王境武夫,遺落下的物件,經過長年累月的靈氣滋補,品秩早已達到了靈寶境。」蘇提拿起那枚冷青玉質的斧鉞。
霎時間,纖纖玉手上,隨著那斧鉞的嗡鳴聲,開始遍佈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線。
儘管蘇提極力掩飾臉上的痛苦神色,但顯然這個靈寶的靈氣太重,並非她這個柔弱女子能夠端得住的。
當著這麼多人的
面,她自然要盡全力將話說完,柔聲笑道:「自古以來,斧鉞就象徵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唯有登頂天下頂峰者,才可擁有,此等寶貝,諸位可不要錯過。有位大師曾經掌眼過此寶,只要稍稍用上幾顆神仙錢,便可讓這把斧鉞的品秩,登上半仙兵品秩。」
人群之中,噓聲稀稀拉拉,若不是看蘇提長的還算好看,已經要當場拆臺了。
蘇提釋然笑笑,柔聲道:「起拍價,一顆驚蟄錢。」
此言一出,立時引發鬨堂大笑,本以為這場海燈盛會的拍賣之物會有什麼重寶問世,結果就是這麼個破玩意,海燈國的十境武夫,你海燈國這個巴掌大小的小王朝,有沒有八境武夫還是一回事,再說那幾顆神仙錢,是驚蟄錢?還是白露錢?若是被這娘們的花言巧語騙了去,日後買下這個燙手山芋,花錢只會如流水。
就是一把破鐵鍬,用神仙錢喂,百餘顆驚蟄錢也喂的超乎凡鐵了。
夏澤身旁那位侍女,一晃神的功夫,竟發現夏澤身旁,不知何時站著兩位十來歲的孩童,一青一紅,模樣煞是可愛。
三人對話,倒也沒避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