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澤這一劍,已然遞出大半,若是就此收劍,唯恐劍氣逆行,然後便會使他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可現如今彌雅已經心存死志,不顧一切的想要和曹聞道品格玉石俱焚。
她眉目微紅,芊芊細手反手抓住那道長弓,以弓弦反手纏繞那曹聞道白皙脖頸,猛地一拉,曹聞道脖梗子上頓時浮現一條血線,隨後血線越來越粗,直至鮮血淋漓,頭首分離。
怎料下一刻,本身首異處當場殞命的曹聞道,強行以手扶住那搖搖欲墜的頭顱,猛地一按,脖頸傷口處瞬間癒合如初,他一手迅速抓出,按住彌雅肩頭,暗暗發力之後,瞬間將她的肩頭抓的粉碎。
「你找死!」曹聞道怒吼一聲,就要順帶著一手抓碎彌雅心竅。
頭頂劍光大作,曹聞道猛地抬頭,只見夏澤在短暫猶豫之後,還是選擇遞出這一劍,只不過一曹聞道上五境的身份,自然能夠看得出來,也就是那一剎那的猶豫,這一劍的劍意,也就好似閉上瓦解一般,威力大減。
他冷笑一聲,隨手拋開讓他動了殺心的女子,身形一躍,正面迎上那道劍光。
一劍劈落,剎那間宛如星河灑滿人間,只見天空之中,一道偉岸不知幾十丈高的身形陡然出現,又驟然幻滅,但終究是將這一招打得不復存在。
夏澤悶哼一聲,口鼻流血,一身銀色法袍消散作萬千光點,只剩下一件破爛不堪的青衫,他此刻受傷極重,只得將手中的長劍重歸劍鞘,以此支撐。
曹聞道雙手負後,大笑著從迷霧之中走出,心念一動,陰神出竅,在頃刻間一拳打向彌雅頭顱。
砰然一聲,原本就該當場身死的彌雅身前,有個白淨的好似白玉瓷瓶的女子,鬼使神差般的擋在那裡,自然而然也就替彌雅擋在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此刻的她,全身遍佈蛛網般的裂痕,只是相較於此前的冰冷無情,她白色的眼眸之中,多了幾分光彩,或是悲傷,或是欣喜。
彌雅當即急得噴出一口喉頭熱血,看著那大限將至的女子,近乎肝腸寸斷,失聲痛哭道:「姐姐!」
曹聞道厭惡的抽回雙手,隨即怒吼一聲,一拳將那自作主張的傀儡,當場轟殺。
須臾間,又有一道無比霸道的拳罡,從身後傳來。
曹聞道迅速轉身,口中念動法訣,電光火石間凝練出一頭青面獠牙的三丈高惡鬼。
剎那間,那殺到之人,迅速打出剛猛無比的一擊,一拳打的那喚出惡鬼渙散成塵土,然後以雙手牢牢束縛住曹聞道。
「僅僅是如此?」曹聞道望著眼前那個少年,應當是夏澤的陽神身外身沒錯了。
轟隆一聲,一柄黑色的飛劍從天而降,氣勢劍氣都與先前夏澤親自執掌的九柄仿製飛劍截然不同。
一座氣勢恢宏的金色雷池,驟然成型,池中雷漿翻湧,瞬間將二人吞沒其中。
曹聞道此刻全身遍佈金蛇般的電光,瞬間勃然大怒,一拳擊退夏澤陽神,在雷池之中,艱難挪動腳步,捏住法指。
四根雕刻著真龍白玉柱,在雷池邊緣浮現,霞光陣陣,煙霧濛濛,而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那四頭寄宿在其上的四頭真龍之屬放聲咆哮,引得本就狂暴的雷池電漿差點當場迸發。
更為恐怖的是,原本位於雷池最深處,狼狽不堪的曹聞道,在那四根白玉柱現出之際,竟強心在雷池中央,炸開一道無塵之地,盪開所有激雷。
曹聞道身上,想著這金石碰撞之聲,放眼望去,他偉岸的身形之上,開始浮現出一顆顆黑色墨點,伴隨著墨點從脖子下的身軀蔓延到頭頂,愈發密集清晰,夏澤才發現,眼前的那個傢伙,變作了一頭通體漆黑的猿猴。
青面獠牙,妖氣漫
天,此前交手過的所有兇名赫赫的大妖,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風。
他兩眼如炬,怒吼一聲,這座以飛劍本命神通構築的雷池,在頃刻間蕩然無存,心念電轉間,那圍繞在周遭的四根白玉柱,光華流轉,齊齊升空,化作一杆白玉棍,而後好似流星墜地。
陽神和飛劍大難,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迴歸夏澤眼眸,他舉目望向高高飛起,手持白玉棍的曹聞道,那撲面而來的威壓竟然令這龐大的鰲魚都不得不下沉一丈。
「夠了!」天地之間,響徹著一聲洪鐘一般的蒼老嗓音,好似聖人口含天憲,言出法隨,寥寥兩字內含天地至理,在剎那之間化去所有靈氣。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曹聞道,手中一空,那柄殺力驚人的仙兵憑空消失不見,驚得他差點一個不小心從半空中摔下。
夏澤手中,那張隔絕小天地的壺公符悄然燃起火苗,幾個呼吸之間便化作白色飛灰,與此同時這方天地也重見天日。
下一瞬,歲寒渡船上,在外等候許久的兩道身影,幾乎是同時拔地而起,衝向曹聞道。
老武夫出拳,拳架堪比老猿舞動鬼頭刀,靈巧,老辣,卻不失兇狠剛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