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情就逐漸明瞭了,在那個宛如亂葬崗一般的馬哭墳,少年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也正因如此,他的三魂七魄被人拍的粉碎,不得不踏上遠行從而吊命。
兩位女子面面相覷,思君眼神示意暮雲不要打斷少年思緒。
夏澤渾然忘我,不由得苦笑,別看如今如何人前顯貴,風光無限,其實當初那個一窮二白,倔強的少年,在心愛的女子面前,興許還是囊中羞澀,一貧如洗。
答應了要幫陳洞幽和陳壇靜將孟燈舟的骨灰送回龍勝洲,就讓這場跨越三洲,行過萬里的遠遊有了由頭,也藏匿了少年沒底氣的那點小心思。
一場戰役,也得師出有名才行。
當一件事想要去做,或是不想去做,總會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讓人去做或是不去做。
真去了龍勝洲烽火關,木姑娘會不會不認我?真去了之後,自己這副尊容,會不會讓木姑娘的朋友和家人看不起,讓木姑娘不高興?
亦或者是?木姑娘姻緣線的那一頭的真命之人,早已陪伴在她左右?自己這一到來會不會顯得不合時宜?
少年心緒一團亂麻,雜草叢生。
但很快整個原野又燎起熊熊大火,而後陰雲密佈,大雨紛紛。
可喜歡一個人,總得讓她知道吧?
一直未曾開口的夏澤,忽然神采奕奕笑道:「目的嘛,可就多了去了。因為姑娘這個問題,就好像問登山之人,為什麼要登山?問垂釣之人,為何要垂釣?因為山在那裡,總得去看看高山巍峨,看看雲頂仙人風采。因為河中游魚品類繁多,某日興許能夠吊起水中蛟龍。我的目的,可就......」
少年說到這,頓了頓,拿起酒壺小口飲酒。
「啊!你又賣關子,就不能少喝點酒嗎?」暮雲皺著眉頭,作勢就要去搶夏澤的養劍葫蘆。
夏澤哈哈大笑,他個子足足比暮雲高了大半個腦袋,舉起那枚硃紅色酒葫蘆晃了晃,「這可不是酒,這可是有溫度的江河。九州之上,有名的劍仙,都要飲酒的。」
「我覺得這會夏澤你和酒肆那邊的酒鬼修士武夫沒什麼兩樣,對你的欽佩之情,怕是要大打折扣了。」暮雲攤手嘆道。
思君掩面一笑。
夏澤不以為意,將酒葫蘆重新別到腰上,笑道:「我的目的可就簡單多了,我曾經答應過某位姑娘,日後相逢之時,要一拳打的世上最兇最猛的蠻荒異獸,倒退百丈!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姐妹兩愣在原地,啞口無言。
少年轉過身,走出去二三步,提起劍指,驀然轉身,氣勢洶洶,「要做天底下最瀟灑的劍仙,乘風御劍挽雲飛,騁目攬崔巍,扶搖且上凌霄去!天上劍仙三百萬,見我也需盡低眉!」
見二人沒什麼反應,一臉呆滯,夏澤這才有些羞赧,撓了撓頭:「到了這個程度,我才有資格做那位姑娘的小廝誒......」.
思君噗嗤一笑,輕輕拍手。
暮雲沉默半晌,豎起大拇指讚歎道:「這位姑娘可真是好大的口氣!」
不想夏澤痴痴搖頭,而後呢喃道:「半點沒有。」
踏上修行之路後,回想過往重重,木姑娘的資質,還真是絕世無雙,讓人望而生畏,天底下可能也只有她,能夠半點不虧心的說這樣的話。
「那位姑娘這麼厲害,有我姐姐好看?」暮雲沒來由升起一股醋味,為思君鳴不平道。
夏澤點頭如搗蒜,語氣斬釘截鐵:「有的有的!」
思君的笑意開始有些勉強,暮雲則是氣的直翻白眼,要不是身份有別,她還真想朝這榆木腦袋上來一錘,喂,就算是真的比我姐姐好看,拜託也說的委婉一些吧?
夏澤反應過來,笑道:「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你們二位姑娘也長的很好看,比我們云溪鎮上的姑娘還要好看許多哩,就是那位姑娘有些不一樣,二位千萬不要為此不高興。」
「你們云溪鎮上,才幾個姑娘啊.......」暮雲嘆道。
夏澤笑著喝酒,不置可否。
思君漸漸的也釋然一笑,有些開心也有些難過。
那位彌雅姑娘不是夏澤的道侶,但夏澤喜歡的那個姑娘,好像真的很好。
轟隆一聲。
頃刻之間,一道白色劍光從天而降,猛然砸落在鰲魚背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可出人意料的是,那頭身形龐大如山嶽的鰲魚,面對這飛來橫禍,沒有半點的驚慌,安穩的漂浮在海面上。
劍光散去,船頭白霧濛濛中,走出一位二十出頭的青衣劍修,舉目望向嘈雜慌亂的人群,朗聲道:「哪個他孃的叫夏澤?滾出來,小爺我聽聞你此前打贏了整個大齊,又將那什麼狗屁阮家的少爺打得魂飛魄算,我跟後者有些微不足道的香火情,所以特地御劍跨越一洲,來這裡找你討教討教。」
人群之中,同樣是一襲青衫的少年,輕飄飄從天際落下:「我便是夏澤,找你爹何事?」
對面那人顯然沒意料到夏澤如此的硬氣,豁著滿口白牙頓時一樂:「你爹我叫任不倦,誨人不倦的不倦,是一位劍修,今日來找你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