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顧鬼身邊並沒有百靈,手腕也沒白線,在成雙成對的天眷交易中心是唯一的異類。
顧鬼輕挑了挑眉,會淹沒在人群裡的五官是那麼的平平無奇,他看了眼目光一直跟隨著風泠的零一,像確定了什麼咳咳兩聲,用一種很是低沉又沉穩的音調說道,「天眷者,你可知天道……」
「哎喲,看這誰啊?」不知為何,剛剛離開的王斐突然折返回來,一臉浮誇式驚訝地對著裝深沉的顧鬼喊道,顧鬼撇了王斐一眼,嘴角還沒抽動,就看見王斐擺擺手,大嗓門地邊走過來邊說,「裝神弄鬼,人家天道還在邊上呢,又想唬人呢?」
「……」根本沒有裝神,他就是顧鬼本鬼,還需弄鬼?顧鬼臉上顯出幾分無語,欲說什麼。
王斐一隻手撓撓耳朵,舉起另一隻和零七·偏執十指相扣的手轉了轉,「在天眷交易中心還敢過來胡說八道,挑撥離間!我們可不是好欺負的!」
王斐的話像開啟了某個開關,周圍的天眷者竟都停住腳步,把視線望了過來。
在眾人的視線聚焦點,王斐毫不緊張,大咧咧把頭靠在了偏執的肩膀上,淺金的眸子看著依舊雲淡風輕的顧鬼,「怎麼心虛了?為什麼不說話?開玩笑也需要適度。」
「……」為什麼不說話?怎麼不問問你自己,噼裡啪啦像個鞭炮說個不停,都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好吧?
至於玩笑?顧鬼在眾人的注視下淡定的理了理袖子,「顧某從不開玩笑,說的都是實話。」
很多天眷者皺起眉,表情不大好看,王斐無語地撇撇嘴,「那你敢不敢當著這麼多天眷者,及其他們的天道,再說說你告訴我們的話。」
王斐之前覺得顧鬼是在開玩笑,直到遇到其他天眷者,王斐發現這傢伙居然給在庇護所遇到的每個天眷者都說了,還出謀劃策讓人反目,行為在她看來算是惡劣了。
顧鬼黑色的眼睛一一掃過在場望著自己或厭煩或不屑的天眷者,嗤笑一聲,「自取其辱。」
視線大膽與王斐的眼睛對視,黑色如深淵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她漆黑的未來,「你,真的是你嗎?」
王斐神色驀地一頓,靈魂彷彿被吸入了深淵中,那是一片不見五指的黑色世界,她什麼都感知不到,空曠且死寂,她的意識有些迷糊,像***擾的磁場。
靈魂似乎有了重量,她感受到了擁擠,她感覺自己被限制在一副軀殼中,這個軀殼中還有另一個人,她有張熟悉的臉,王斐思考了半秒,那是她自己的臉,原本的臉。
在她意識到這是自己時,王斐感覺兩個自己融合成了一個,有一些像影片般的畫面在黑色世界播放,她看見自己在原世界的生活,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學了個普通的專業,畢業工作時遇到了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在相處五年後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她和老公都是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但是生活很是合拍,她看著畫面中熟悉到彷彿刻在骨頭裡的枕邊人的臉,屬於喜歡的情緒在翻湧。
….
「我死了,他該有多難過。」她的心臟鈍鈍的疼了起來,疼痛延綿不絕,一直延伸到神經末梢,一直延伸到全身各處,她緩緩蜷縮起來。
某個瞬間,她從靈魂上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割裂感,像有一把無形的刀,把自己分成了兩半,另一半的自己在哭嚎在尖叫,她彷彿在試圖抓住什麼,可是沒用,只能無力的被分割,被囚禁在身體的最深處。
而自己,則緩緩佔據了這個軀殼,她對新的生活很是滿意,她喜歡上了自己道,她最深的記憶變成了偏執笑起來的樣子。
「極夜!」一聲厲喝響徹在這片黑色的天空,王斐發現自己一陣天旋地轉,視線清晰時,偏執的手正蓋在她眼睛上,她從指頭
縫隙間看見她的意識已經回到了天眷交易中心。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