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糰子癟癟嘴,生疏地抬起爪子在風泠額頭上拍了拍,然後自覺的趴在風泠眼前,屁股扭一扭,尾巴很自然吸引了風泠視線,發現風泠注意到它便聲音奶聲奶氣拍拍圓滾滾的屁股,「親親玩家,別難過了……難過就,就來rua我開心開心叭~」
風泠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摸了摸它軟軟的小肚子,或許人就是會有一種僥倖心理,萬一……萬一玄夢沒有輪迴呢?萬一一切都是巧合,或者萬一玄夢在輪迴重啟時不佔太多現實時間呢?
就像當初她穿越過來時,穿越到了玩家上線前的一年,這一年就相當於穿越時的現實世界一瞬間,或許,或許輪迴時間也不過是現實世界的一瞬間也說不定?
風泠捏緊拳頭,心裡不斷為這種可能找到支援的依據,然而翻遍了記憶,強大的理智告訴她,這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臆想。
若玄夢已經輪迴,在各種因素下,她清醒的時候根本就和前世產生了偏差,或許當初根本就沒有這一年的誤差。什麼時間暫停都不過是記憶落差帶來的誤判罷了。
在這一刻,風泠很想當個鴕鳥,想忘掉推理的一切,就過之前那種雖然辛苦但特別有拼勁的心態。
一句話大概就是。
回家無望,心態已崩。
而另一位曾經心態崩掉,不過現在已經變得格外堅定的男人慢慢從一片枯枝落葉中起身,修長的手指將灰塵從墨綠色的軍裝上撫去,黑色眸子冷淡,視線掃過一片狼藉的黑***。
目光停留在那幾具容貌熟悉的屍體上,黑色的發在墨麟瞳孔中留下陰影,但沒能遮住眼眸中流露出的複雜情緒,他的身體繃地筆直,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畢露。墨麟將他們掩埋,站在邊上深深凝視了這埋骨之地良久,最終返回古樹坍塌的地方。
在墨麟將其他隊友屍體掩埋時未央和小胖就醒了,小胖的雙手因為被斬斷了,即使後來被墨麟用煞氣封印了斷口,但疼痛依舊。此時小胖神智清醒,感受到身體的痛後臉色慘白,身體不停痙攣,不過一句吃痛的聲音都沒發出。
除了身體的疼痛,記憶也回籠了,這段時間的經歷也讓他血色全無,特別是隊友的去世。
未央也沒好到哪裡去,她變得十分沉默,不過她受的傷還能忍忍,此時正在幫小胖處理傷口,動作很是生疏,刀傷槍傷她都處理過,唯獨沒有這種雙手腕被齊齊斬斷的。..
墨麟走過去,一同開始處理小胖的傷口,小胖疼的哆嗦著唇,不過望著墨麟時努力想憋出一個我沒事的笑,然而大家都知道強顏歡笑笑的很難看。
墨麟輕輕將他的斷腕包紮好,最後修長指尖點在他的眉心,暗靈氣將他的痛覺暫時遮蔽,讓他意識沉去,放鬆緊繃的身心。
小胖掙扎著有些不想休息,但還是開始昏昏欲睡,之後他隱隱約約聽見了一聲嘆氣,和一句對不起。
小胖癟癟嘴,似乎情緒達到頂點,他開口想說話打破這種悲傷的寂靜,然而之前的疼痛讓他失聲,只在意識沉睡前,眼淚代替了他無盡的情緒。
他感覺墨麟將他背了起來,重新踏上了征途。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墨隊的眼睛......好像沒有光了。
他是多麼想掙扎起來告訴這個在絕境中也沒放棄他的人,想用盡全力擁抱他,說出所有隊友心聲。
墨隊,不用為我、為我們感到愧疚和自責,該說對不起的也不是你。
小陸的作為你或許難以接受,但若是當時是我,是我們所有人,我相信我們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飛蛾撲火如同貢獻給神明的貢品,如果能拯救自己的信仰,粉身碎骨、魂飛魄散又何妨?
而你就是我們的中心,我們的信仰,我們的神明。
雖然路途艱辛,流血犧牲,但大家都不曾後悔,你不用為我們的生命買單,不用為我們的受傷或死亡而感到絕望,即使我們離去,我們也會與你一同存在。
如果風泠能用系統掃描墨麟小隊的成員,她就會發現,這群人等級字尾全部都是神之信徒。
並非只有神才能擁有信仰,就像當初靈獸攻城時,那個小女孩崇拜風泠,她成為了風泠的信徒。
當信仰如大海般寬廣,如天空般高遠,誰也不能確定這種純粹的精神力量能帶來怎樣顛覆天地的力量。
作為華國甚至(外域的玄夢大陸的修為領頭人,短短時間就提升巔峰,墨麟雖說不上驕傲自滿,但肯定是自信的,然而來到死亡之海後的一切,完全就被正面打擊了。
其實按墨巔峰以及小隊成員平均四級的能力,在(靈域的玄夢大陸活下來其實還是輕鬆的。
但無奈各種陌生領域的危急接踵而至。
首先便是直接掉落在靠近玄夢大陸的海域裡,沒有契約海洋異獸,沒有可以航行的船隻,對他們來說海域裡的靈獸更加危險,只能到達那片看上去太怪異的(靈域森林。
他們沒有像風泠一樣遇到友好的土著,沒有拿到森林的常識資訊,結果直接闖入了高階靈獸領主領地,狼狽逃出。
好不容易達到人類領地,然而黑***卻是一場謀取純黑的陰謀,徹徹底底地將他推到人生的低谷。
墨麟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傷疤,那是小時候抵抗霸凌留下的,而如今,他已長大。在此之前,他原以為能掌控自己的命運,能帶領著自己的夥伴走向最終的結局,但在此時,他發現自己還是天真了。
華國的金字塔第一人又如何?死亡之海外還有另一片天地,在這裡,他只是一個孱弱的人類,這片大陸是屬於靈獸和靈植的,除此之外,還有無數致命的存在能威脅他們的生命。
墨麟抬手,掌心捂住自己的左眼,在陰影覆蓋下,黑色的藤蔓從漆黑的瞳孔中掙扎而出,想要撕裂眼球,想要刺穿他的頭顱。
墨麟項鍊開始泛出淺紅的煞氣,它順著墨麟的手掌湧到了黑色藤蔓上,毫不留情地將之拖回了瞳孔深處,待一切恢復正常,墨麟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