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山位於揚州的平陽郡的長水縣境內,山峰連綿有著百里,西接起伏不定,莽莽森林的雲嶺山脈。
夷山之內,杳無人煙,只有陣陣狼的嘶吼隨風傳來,震動樹木的枯葉,在秋雨中發出嗚咽之聲。
夷山深處,一處深不可測的洞窟之中,一群形銷骨立的年輕人在與一隊貌美的歌姬,做著不堪入目的事情。那群山中獵戶模樣的年輕男子有著四五人,都赤、裸著上身,渾身被粉紅色的煙霧籠罩,眼中有著慾火和麻木之色。
一名身形瘦弱的老者和一名彪形大漢此時突兀地出現在不遠處的一處巨大的青石臺上。
那名瘦弱的老者看著下面淫、靡不堪的場面,面上無動於衷,目中卻有冷光不斷閃爍。
在老者的眼中,那身材曼妙火辣的歌姬,分明是一具具目中空洞,鬼火連閃的紅粉骷髏。
這時那名彪形大漢道:“錢老,鬼王不在多日,下面之人都是人心惶惶,已經有人私下議論,說鬼王隕落了。”
錢姓老者憤然道:“胡說八道,鬼王何等修為,怎會隕落?以老夫看來是某些心懷鬼胎之人暗中造謠生事,鬼王臨走之前,讓老夫全權處理夷山事宜。若有人敢心懷不軌,老夫絕不容情。”
說完這話,錢姓老者雙目圓睜,渾身罡氣激盪,這分明有著元罡中期的修為。
那彪形大漢見錢姓老者發怒,也是不再言語,只是心中做著莫名打算。
幾日前,有山外的城隍寺的神靈私下傳播,一上古寶物現於平陽郡崇海縣,無數神靈脩士都去一碰機緣,但據說好多神靈都不幸隕落。
而夷山鬼王可能也隕落其中!這一訊息一經傳來,便在夷山暗中引起軒然大波。這夷山一眾鬼修,大多數都是被鬼王收服。若是鬼王還在,這幫人自然不敢生出二心,但鬼王生死未卜,這就引起了夷山一眾老鬼的想法。於是這幫老鬼才讓自己過來試探一二。
這錢長老是鬼王心腹,自然最為了解鬼王近況,既然其還能這般囂張無忌,那鬼王多半是沒事了。這個交代,也不知那幫老鬼可曾滿意。
此時這彪形大漢心中暗暗考量其中的利弊得失。
而暗中觀察這彪形大漢神色的錢長老心中就升起了一絲陰霾,身為鬼王嫡系,自然知道鬼王的近況。
揚鼎出世之時,夷山山神柳直感應到莫大機緣,想要去崇海縣奪寶。山神的一舉一動自然引起了鬼王的注意,鬼王於是暗中跟蹤柳姓山神。
前幾日,那柳姓山神匆匆返回,自己冒死前去詢問鬼王下落,但收到的答覆竟然是鬼王在封禁揚鼎的術道大陣下,不幸隕落了。
依稀記得,當時自己第一個念頭就是不信,但隨後幾天,相繼而來的訊息無不佐證這夷山山神的言語。
“天要塌了。”錢姓老者當時心中只有這個念頭,但知道自己不能逃走,一旦被人看出破綻,那麼夷山的其他勢力,必定很樂意將自己這個前鬼王的嫡系一網打盡。
想到這裡,錢姓老者心中也不禁有些煩躁,不過面上自然不露分毫。
這時,眼前的那幾名獵戶模樣的壯年男子已經被吸盡精陽而死,錢姓老者一揮手,那眼前的紅粉骷髏便化作一道紅光,被老者收進了一幅畫中。
老者悵然道:“我等鬼修,天憎地厭,修行不易,到了我等這般的修為竟然還要吸收精陽之氣,天道對我等鬼修,何其苛待。”
老者元罡修為,自為鬼身,一路坎坷,多虧了夷山鬼王的扶持,才能有著這般修為。因此深深體會到鬼修的艱辛,和天道對鬼修滿滿的惡意。
鬼修之路,步步艱辛,從凝出鬼體的鬼將,到修出鬼元的鬼帥,再到以煞凝罡的鬼王,每一步都要付出比仙道修士更多的努力,即使到了鬼王境界,也不過與修士的元罡境界相仿。
而想要成就與道門金丹真人類似的鬼仙,更是難上加難。鬼仙九轉,由陰轉陽,每一轉都要經受雷霆的洗禮。
雖說此路艱難,但仍為無數只能靜靜等待魂飛魄散的鬼魂,指出了一條生路。
錢姓鬼修當年若非有著機緣受到夷山鬼王的提攜,哪會有今日的逍遙自在,因此自然對夷山鬼王心存感激。
錢姓老者此番念頭正起,突然空氣中一陣水紋般的波動,兩個鬼將修為的屬下,出現在眼前,單膝點地道:“稟告長老,據安插在長水縣城附近的眼線來報,一隊約莫五百的人馬,開赴到了長水縣城。”
錢長老冷靜道:“可探知到,領頭之人是何身份?”
那名鬼將道:“這個倒是沒有打探出來。”
另一名鬼將屬下道:“聽探子說,長水縣的主簿親自出五里相迎,可見來人身份非同一般。”
錢長老聽到這裡,略一思索道:“此事,我知道了。”
一揮手,那兩名鬼將修為的屬下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