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璟此時心中就是不悅,心道,眼前這人,還真是不通人情世故,面上一冷,就要拂袖而去。
此時,卻見那年輕公子一揖到地,誠懇正色道:“方才多謝兄臺援手。”
蘇璟此時見這瘦弱年輕公子如此作為,心中不快之色,也稍稍紓解。
心道:“這人雖說迂腐了點,但還不算糊塗透底”
於是故作不解道:“這是何意。”
那青年公子道:“剛才兄臺,出手幫助韓某免受小人毒手,因此向兄臺道謝。”
蘇璟此時也不好矜持下去,也是擺擺手道:“同為儒門子弟,守望互助,本是應當之事,何須言謝。”
那青年公子聽得此言,竟是大為贊同的點點頭。
蘇璟心中無語,不過猜測,可能是這青年公子,就是這般耿直性子,也不再糾結。
蘇璟此時客氣道:“敢問兄臺,可有去處。”
其實蘇璟這話,本意是,若無他事,就分道揚鑣,各自離去。
但那青年公子,卻好似聽不出蘇璟的弦外之音,說道:“韓某也無別的地方要去,不知兄臺,可有好的去處敘話。”
蘇璟此時,聽得此言,於是也只得道:“據此地不遠有一處茶樓棋社,如蒙不棄,願與兄臺手談幾局。”
那青年瘦弱公子考慮片刻,於是欣然同意。
長水縣位於平陽郡的西南,縣中不僅有著連綿青山起伏,而且還被蟠龍江的一處支流,青河如玉帶般環繞。
金城府城通往長水縣的寬闊平整官道之上,數隊盔甲鮮明的紅衣甲士打著旌旗,後方一營騎士緊隨其後,護衛幾駕馬車,浩浩蕩蕩的向長水縣行去。
初秋的小雨,飄落在青河如碧綠的河面上。兩岸千頃的農田曠野之上,間或有一二農人,披著蓑衣在田間勞作。
“好一派祥和安寧的田園風光。”
馬車之上的平陽郡守初平,此時輕輕掀開車窗的簾子,看著眼前的農忙景象就是慨嘆道。
“明府,只可惜啊,這般風平浪靜也保持不了多久了。”馬車之上,一名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開口言道。
“薛司馬,你得到的訊息確認無誤嗎?”
初平出言問道。
薛牧堅定道:“明府,四五月間,夷山盤踞了一群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鬼修,其領頭之人有著鬼王修為,在五六月中旬大肆招募孤魂野鬼,擴充勢力。而長水縣的幾個靠近夷山的村鎮也相繼被屠之一空。”
初平皺眉道:“若是有鬼王作亂,那麼長水城隍為何不出兵圍剿,也說的通了。”
這天下郡縣,一般鬼怪食人之事,往往由陰司城隍處理,官府很少去過問,畢竟陰陽有別,城隍有權對轄區的鬼魅之事做出裁決判斷,只要按時向郡一級的都城隍報備即可。而都城隍則在每歲的正月十五,月圓之夜,陰陽交通之際,才能與當時的郡守通氣。
這長水縣出現這等大事,縣中城隍無力討伐夷山鬼王勢力,向府中都城隍荀況求救,奈何荀況神域關閉,城隍寺也無人留守。
長水縣城隍無奈之下,於是也只有緊閉神域,藉助縣城官衙的人道氣運,堪堪護佑全城不被惡鬼勢力攻破。
初平這次也是得了金城府都城隍的使者的傳信,才會在三日前做出決定,趕赴長水縣,平定夷山的鬼王勢力。
薛牧見初平面上有著憂慮之色,便出言道:“明府,此次有著都城隍的陰司之兵輔助,必定馬到功成。”
初平眼中凝重之色不減,沉聲道:“也不知這一營人馬夠不夠。”
薛牧心中苦笑一聲,不過卻並無小視自家大人之意,畢竟既然有著膽略親自出陣,就絕非怯懦之人。
初平以前也不過在玉京翰林院中做事,沒有出入軍旅的經驗。軍隊是人道王朝的殺戮機器,也是此方世界的重要力量。
這一營軍士,結成軍陣,軍魂血氣衝擊之下,除非鬼將,鬼王之輩,尚且勉強抵擋之外,對一般鬼魅絕對能夠摧枯拉朽。
若是千人以上的大軍開拔,血氣激盪之下,鬼王也不敢輕纓其鋒。若是萬人軍陣過處,軍魂煞氣,熾烈如火。十里之外,鬼神見到,遠遠避之唯恐不及。
而萬千大軍若是列成軍陣,弩箭齊發之下,就是金丹真人也會飲恨敗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