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已然猜到了什麼,面前這個膚色黢黑,不苟言笑的山野屠夫,必定跟旗山鐵騎有著非常深厚的淵源。
果然,老吳親口對他承認道:“二十年前,我乃是旗山鐵騎驍字營一名將校,當韓羽陽向我出示腰牌自證身份後,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觀!”
“軍中突遭變故,他身上帶著兵符僥倖逃了出來,這件事情背後必然隱藏著一個巨大陰謀,他必須要活著趕到龍江,或可求得轉機。”
“從今天追蹤而來的伍達三人來看,韓羽陽這一路實屬不易,看來他也是擔心拖我下水這才不辭而別,只是前路對他來說更是九死一生的不歸路。”
江辰聽到這裡,暗暗驚心於老吳的胸襟和氣魄,這跟往日裡那個有些刻薄寡情的吳屠夫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他居然絲毫沒有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擔心,反而在憂慮著韓羽陽的結局。
“可我有一點不太明白,你是怎麼斷定他說的話就是真相呢?”江辰開口問道。
老吳的回答相當乾脆:“因為真是他幹出那些事,就不會出現在我面前了。”
“隱居山關鎮二十載,軍中知道我下落的人只有一個,定是那人在臨死之際告訴韓羽陽我的存在,如果韓羽陽本人就是兇手,便絕無可能知曉這件事。”
江辰點了點頭,原來竟是如此。
正當江辰打算再次開口詢問,為什麼韓羽陽要冒著巨大風險來找老吳時,後者卻態度決然地要求他帶家人離開這裡。
“玥兒是個天真善良的孩子,我不希望她因我而陷入危險境地,青山雖然做事莽撞愚鈍,卻是個極重感情的人,等我有所不測之時,只怕他會因衝動而犯下蠢事。”
“江辰,你雖然同他們年紀相仿,但為人處世更加老道,也懂得把握分寸,我將在世上僅剩的這雙兒女託付給你,便相信你有能力保護好他們。”
迎著老吳炙熱的目光,江辰卻斷然拒絕道:“不行!”
“現在還不是說這些喪氣話的時候,既然韓羽陽都走了這麼長時間,他們絕不可能查到任何蛛絲馬跡,給我一點時間,肯定可以把你救出去。”
老吳的眼神微微一變,問道:“我總感覺你最近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莫要告訴我,你在那堆四書五經中讀出了勇氣和膽略!”
江辰笑了笑,繼而回答:“身逢亂世,讀書人哪還有什麼出頭之日,我一心只想讓玥兒過上衣食無憂的太平日子,可要辦到這一點,就非得先將自己磨練出來不可。”
“相信我,一定可以救你的!”
與此同時,在縣衙外吳青山和顧鈞正在焦急地等待著,而有關老吳被抓的訊息也終究傳到了吳玥耳中,她急匆匆地趕過來,眼眶已經被淚水浸潤。
“爹呢?爹在哪?”
吳青山說道:“姐,你彆著急,老爹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為什麼會這樣,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屠戶而已,我們一家子安分守己的過生活,難道這樣不行嗎?”
顧鈞連忙勸解道:“咱們先等江辰出來吧,他最能拿主意,肯定會想出辦法的。”
在聽說江辰在裡面後,吳玥的情緒才平復了一些,在這種艱難的時刻,她自己的內心早已絞成一團亂麻,好在還有江辰可以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