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面對他說一聲對不起,看他平安無事,即使這一切都是一場炒作,也沒有關係。
因為這一切,令她明白,原來她希望他消失,只是不願面對過去的自己,而不是真正想看到他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原來她做不到,終於還是被他神秘的力量,完整拖了回來,也許始終就在他身邊沒有離開過。
用來暖手的水杯漸漸涼了下來,但溫暖留在她心裡,那些回憶都隨著水的溫度湧了上來,回到小時候,還是如此純真的樣子,兩小無猜,那時的連波西和向日葵多麼美好。
天漸漸亮了,她看著走廊裡的掛鐘,手輕輕摩挲著手機,等著,等著……
“葵姐,葵姐。”壽小年搖醒了向日葵。
她馬上醒來了,站起來看著她,“可以見他了?”
“你回去吧。”壽小年的語調很平淡,聽起來卻如此無情,“他真的不想見你。”
葵往後退了一步,忽然大聲喊了起來,“連波西!”
“葵姐!別鬧了!這是醫院!”壽小年也怒了。
“我真的很懷疑你!”向日葵不再掩飾了,她確實懷疑壽小年從中作梗,“是,我是用盡全力撮合你們倆個,但就算做為朋友,我也有權來見他,你何必苦苦阻撓,如果要從你手裡把他搶回去,對我而言,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葵姐,既然你這麼自找沒趣,我也不客氣了。”壽小年忽然翻臉了,從口袋裡取出一疊照片扔在長椅上,“你自己看看吧。他昨晚就叫我扔給你了,我覺得特別難堪尷尬,就沒拿出來,既然你現在這樣無理取鬧,好,你自己看清楚!”
葵看向照片,茫然地拿了起來,照片裡全是從偷拍的角度,拍攝的她和伍嶽峰出入他家別墅的照片,兩個人在車裡談笑風生,攬著肩膀或挽著胳膊一起進門,甚至還有透過窗戶,隱約看到他們在廚房裡做飯。
“這才是您現在的男朋友吧。”壽小年完全逐客的口吻,“據說是一個特別有背景的人,這才是合適葵姐你的男人。波西哥現在承認他配不上您了,您滿意了嗎?”
“他找人偷拍我的?”葵收拾起那些照片啼笑皆非地問她。
“你覺得他是這種人嗎?這照片是有人送到片場的,我們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你現在一口一個波西哥也叫得好順,除了助理以外,你們已經確定戀愛關係了?”
壽小年梗著脖子,咬牙回答道:“您覺得呢?”
向日葵點點頭,什麼也不說了,緊緊攥住照片往外走。
苦守一夜,等來的真相原來如此倉惶殘酷。她緊緊咬住嘴唇,立刻便把嘴唇咬破了,血流入舌尖,帶著鹹甜,但她嘗來卻是苦澀的。
她回到車裡,翻找著,找到打火機,然後走到旁邊空地上把那些照片全燒了。
她開車離開,一言不發,面色發灰。她猛踩著油門,又用更瘋狂的速度趕回上海,直奔伍嶽峰家,當他開門的剎那,她緊緊抱住他,這才縱聲哭泣,把所有的傷痛與委屈毫無隱瞞與掩飾的哭了出來,大哭不止,把伍嶽峰嚇住了。
但很快他鎮定了下來,任由她緊緊抱著,輕輕撫拍她的後背,無聲地哄著她,讓她哭個夠,他知道她實在逞強太久,需要一個卸掉全副武裝的地方。
他相信應該不是連波西身亡之類的訊息,要是他死了,她只會在他的屍體邊無聲飲淚,而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像個委屈的小女孩一樣嚎啕大哭。
他帶她進屋,帶她坐到沙發上,任由她哭,為她拿紙巾,一直等她哭到沒有力氣為止。
他溫和地看著她,輕撫她的頭髮,拍拍她的肩膀。
依然不說話。
他覺得道理她都懂,她需要的不是開解,而是一個可以信賴,令她有安全感的人。然後等到她願意傾訴的時候,他就願意聽。
伍嶽峰柔情似水。她終於停止了哭泣,離開他的肩膀時,他肩膀的衣服已經被淚溼透了。
他什麼也沒說,起身為她倒了杯水遞給她,拍拍她的頭,愛憐地說,“傻丫頭。”
她鼻子一酸,於是又想哭。
他這時卻擺出威嚴來說,“好啦,不哭了。誰欺負了你,我們欺負回去!要是你自己做錯了什麼事,那我們就改。任何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發洩過了,就該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下一步怎麼辦。”
嗯。她點頭。知道他說的對,光哭是沒有用的。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孩子氣。
“見到連波西了?”他問。
她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