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差這麼幾步路,我不勞煩你了,我自己進去問他。”
“葵姐,你別……”
“我不懂你怎麼覺得自己就攔得住我,很可笑。”葵從口袋裡拿出皮夾,裡面夾著一厚疊現金,“你不替我傳話,自然會有人替我會話,這一層樓的護士和護工,總有一個是肯為我傳話的,如果錢不夠,卡也在這裡,隨時可以去取。”
“葵姐,你還真是一個拿錢壓人的人?!”壽小年嘲笑了一聲。葵的心猛然刺痛了一下,因為她情急下的舉動也令她自己難堪了,“葵姐,你就別難為我了成嗎?你覺得我在騙你?我騙你有什麼意義呢?”壽小年注視她的眼光忽然變得很冷漠無情,“葵姐,有些話我也一直忍在心裡,想對你說。你到底把波西哥哥當成什麼呢?想理的時候理,不想理的時候就一腳踢開,用盡手段的讓他消失,他是寵物嗎?還是什麼?”
這話耳熟的過份,這是八百年前,向日葵一直碎碎念,數落連波西的話:你當我是什麼?
現在從別人這裡被教訓,葵有些哭笑不得。
但壽小年話沒說完,“葵姐,我不知道你們從前到底有什麼恩怨,但我不笨的,我知道波西哥對你的感情,就是因為知道,我才不希望見你這樣傷害他,現在既然他也覺得夠了,可以停止了,為什麼你不能放過他呢?!”
葵站住了,沒再往前走,覺得伴隨壽小年的問話,有一陣陣耳鳴。
現在最任性的人變成她自己了。
向日葵苦笑,沒說什麼。
“葵姐,你放過他吧。”壽小年說道,“你別再控制和左右我們的生活了。”
葵點點頭,“你說的這些,我明白,你想要保護連波西的心情,我明白,你為什麼討厭我,我也明白。”
曾經的向日葵,就是現在的壽小年,她怎麼會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在眼前阻擋著自己呢。
“我只是想見見他,確定他一切都好就放心了,就走,行嗎?”向日葵的口吻忽然變得像是在央求了。
壽小年長嘆了一口氣,“好吧,我最後替你問一次,但如果他不想見你,我就不出來告訴你了。”
“可是……”
“葵姐,他是受了點傷的,這大半夜,就別吵著他休息了好嗎?”
她知道僵持無用,於是鬆了口,“行,我就坐在這裡等。”葵說。
壽小年看看長椅,看看向日葵,有種無可奈何,她回病房去了。
葵在長椅上坐下,伍嶽峰電話來了。
“怎麼樣,見到沒有?”他關切地問。
“還在等訊息。”
“這麼困難?要不要我再替你聯絡一下秦之瀚,再安排一下?”
“不用,我在這裡等一下就好。”
“在哪等著?”
“病房區。”
“那裡暖氣足嗎?別凍著啊,好好照顧自己,別人沒見著,自己感冒了。”他的慈愛,恰逢時機的溫暖著她的心,給她力量。
他看不到她竭力捂住嘴,不讓自己委屈的哭出來,努力平靜著告訴他,“好的,我知道,我會的。”
電話掛上。葵深呼吸,摸摸口袋,發現走得匆忙,沒帶上煙,轉念一想,這裡也不準抽菸,她捏捏眉心,覺得自己反應變得混亂了。
她只能不依靠任何東西轉移注意力,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壽小年一去不回。
沒有人再和她說過一句話。
連波西僅與她一牆之隔,但是四周靜得沒有聲音。
她坐在涼涼的長椅上,看著遠處窗外昏昏沉沉的天色,忽然明白,原來等待自己所關心的人,他的安危與否,才是更折磨的一件事。比她當時深陷在森林中,茫然無助的感覺更痛苦,漫長,黑暗。
那時,向日葵只覺得如果自己死去,也不過是孤孤伶伶一個人離開,不會有人在意,也影響不了誰的生活。可現在才明白,原來擔心自己愛的人,才像是把自己整個世界都搭了進去,那種絕望才更撕心裂肺,更無助。才是最可怕的等待。
她坐在那裡,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剛才被她詢問過的值班小護士,好心地為她端來一杯水。一杯水也足以令她溫暖和感恩,葵的心又被這些人和細節所打動,又變得柔軟起來。讓她相信一個寒冷的夜晚沒有這麼難熬,天終將會漸漸亮起來,她會見到連波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