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無妨。”
道人忽然又展顏笑了,擺著手說:“在下很快就將離京,正好隨同北遷的百姓,再去越州走一趟。上次未見的前輩,這次要去見一見,上次未看到的風景,這次也要去看一看。”
“先生何時離去?”
“過幾日就走,時間不定,這次就無需幾位再送了。”宋遊一邊說一邊拱手,“幾位皆是能臣,又有為民之心,此時天下正需要幾位。如今正是公務繁忙之際,還請幾位莫要管一名山野道人。”
眾人又聊了會兒,將一小碗的酒釀元宵當做了甜點,真像是故人好友閒聚,只是所聊的多是大事,直到日頭升高,三人這才向宋遊告辭。
此時小女童仍坐在門口小板凳上,抱著比頭還大的碗,每當抬碗低頭,喝醪糟湯時,幾乎將整張臉都埋入了碗中。
見到三人在自家道士相送下走出來,她雖然沒說什麼,也沒起身,卻扭頭一眨不眨的將他們盯著,像是貓兒獨特的送別禮。
等三人一走遠,她便端起鬥碗,仰頭咕咚兩口,一飲而盡,隨即起身,去收拾桌子了。
“咦!餃子吃完了!”
“吃完了。”
“誰吃的?”
“羅捕頭吃的。”
“你吃了嗎?”
“我吃元宵就夠了。”
“唔……”
女童仰頭晃腦,不太開心。
道人則坐下來,陷入沉思。
“天下大勢,呵呵……”
伏龍觀歷代祖師對於風水氣運、天下大勢都有自己的看法與態度,這取決於他們身處的時代和親歷見聞,宋遊也是如此——他向來不覺得命運強大到讓人無法反抗,或者說命運蠻橫到不允許人反抗,他則更傾向於天下大勢與人為相輔相成,本無所謂誰主誰客,只看誰更厲害。
人弱則被天所影響,人強則人定勝天。
二者關係糾纏更加複雜。
說大晏國運衰退,說天下大勢已定,說林家將衰陳家將興,在他看來,其實都不見得。
皇帝聽了自然不喜。
無論君主是否有雄才大略,有與天下大勢一爭的本錢,都不會坐以待斃。
只是若君主內心強大而坦然,有對此不屑一顧的自信,聽後勵精圖治、保國安民,說不得哪怕無意與天鬥,也能輕鬆勝之。可若是君主因區區一道流言便輾轉反側,憂心不已,忌憚生疑,惶惶不可終日,甚至謀害忠良,濫殺無辜,那麼即使再怎麼掙扎,恐怕也只能順應大勢浮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