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的酒釀湯圓做得也不錯。
俞相這等上了年紀的人,尤其喜歡吃這種耙軟又甜糯的食物,連著嚐了三顆,這才稍微停了停,沒有忘記正事,繼續與他請教著道:
“此次移民填北之事,本是數年前北方初定之時,朝中就有的提議。只是那時北方雖然兵禍初定,卻一直聽說有妖邪禍亂,很是猖獗,加上當時國師離朝已經數年,陛下也不理國事,就擱置了下來。如今新皇登基,這才重新定下。然而去年以來,各地皆有怪事發生,疫病橫行,此次大規模移民填北,亦不知是否順利,俞某隻怕又有亂子滋生啊。”
“北方?應是以越州為主吧?”
“確以越州為主。”
“在下幾年前曾行走北方,當時北方的妖邪便被平定了大半,大妖倒是不見得再有了。”宋遊一邊回想,一邊如實答道,“然而北方數州的妖邪精怪終究是比南方要多不少,尤其北方人少,人少之處,精怪滋生。何況如今天下怪事增多,恐會更多一些。”
“這可如何是好呢?”
“俞相勿憂。不過都是些小妖小怪,能為難人一時,為難不了人一世,能為難一個人一戶人,為難不了一群人。”宋遊淡然說道,“只要人們意識到它們並不可怕,有了對抗它們的勇氣與狠勁,這些妖邪也翻不起多大風浪來。”
說著他一轉頭,看向了羅捕頭:“這一點班頭應當體會很深。”
“沒錯!”
羅捕頭沒料到他會突然與自己說話,也沒想當朝宰相與人間仙人交談,自己也能有插話的機會,難免有些慌張,卻也答道:“一點沒錯。羅某當捕頭這些年來最大的體悟便是,那些妖邪鬼怪並沒有人想的那麼可怕,只是人把它們想得太可怕了,可人只要膽子一大,內心堅定,不懼怕它們也不被它們迷惑,便會發現,有些妖邪鬼怪比山間野狗厲害不了多少,亂棒照樣能打死,一刀照樣能砍死。”
“那就好那就好……”
俞堅白是文人,少有聽說這些,只是聽得羅捕頭話語中的豪氣,也受其感染,心中便多了幾分自信。
“當初承蒙先生指點,羅某此後再遇上妖邪鬼怪,難以捉摸對付的,往往遍尋它們的弱點及剋制之法,這些年來,也有不少心得。”羅捕頭對俞相拱手說道,“若俞相需要,羅某可將之整理成冊,好幫助北遷的百姓應對北方妖邪。”
“如此便甚好了!”俞堅白先是一喜,隨即又皺眉,“只是班頭公務繁忙,還要整理成冊,會不會有些麻煩?”
“俞相若想為羅某人省些力氣,就請派一位文曲到衙門住處來,羅某口述法子,文人記錄,不僅省力氣,也比羅某這狗爬字更能入眼。”
“便麻煩班頭!”
“舉手之勞。”
“在逸州任職,能遇上班頭這般神捕,真是俞某的一大幸事。”
“不敢不敢……”
“若班頭能將畢生應對妖邪鬼怪的法子整理成書,便應廣傳天下,說不得也能藉此流傳青史。”宋遊也說道。
“羅某一介武人,流傳青史不敢想,只願能助填北之事順利一些。”
“如此應當憂患不多了。”宋遊手握湯匙,平靜說著,稍作一頓,忽將眼睛一眯,“若說大妖,北邊應當確實還有一位。”
“哦?”
桌上三人皆是一愣。
無論是已經貴為宰相的俞知州,還是逐漸身居高位的劉知縣,亦或是常與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羅捕頭,都從這一刻的道人身上看出,他對那位大妖應是十分警惕的。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