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還冒著熱氣。
餃子餡全都剁碎了,還混雜了白菜與木耳進去,誰吃得出裡邊是什麼肉?
他們只知道那名仙童剛將餃子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他們吃著都覺得很美味,亦很開心,只是覺得吃太多有些不雅,這才淺嘗輒止,誰能想到先生身邊的童兒、那麼漂亮可愛的一位仙童,竟會給他們端上一盤耗子餡的餃子來?
可神奇的是,此時再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三人不禁面面相覷。
“咳咳咳,吾曾聽聞,餘州有人愛吃蛇鼠,將之奉為美味,吃點鼠肉,倒也沒有關係。”俞相終究是俞相,很平靜的道。
“對對對,羅某年輕落魄時,也曾吃過蛇鼠,倒也並不在意。”羅捕頭更為豪邁,說著乾脆又拿起筷子,再夾一顆,放進嘴裡大口嚼,以示自己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如今已是朝中要員的劉知縣也連忙點頭,手忙腳亂之下,一面附和俞相的話,一面又學著羅捕頭夾著餃子吃。
“幾位不必勉強,反正在下是從來不吃的。”
宋遊如是說著,心中想的卻是,若是三花娘娘見到這一幕,知道他們明知是鼠肉而猛吃,多半會感到十分開心。
只是那樣一來,她就又有了個勸說自己吃耗子的依據了。
“先生可有聽說填北之事與陛下對武安侯的封賞?”俞相忽然問道。
“填北之事昨天就有聽聞,陳將軍受封國公一事,倒是今早睡夢之中才剛剛聽樓下行人說。”宋遊一邊舉杯飲茶一邊說著。
茶很苦,相當苦。
應是貓兒覺得茶葉是好東西,自己要待客,生怕客人喝不到滋味,就多放了許多。
苦中卻又有明顯的甜。
是上等的蜂蜜,也放了不少。
因此夾雜出了一種苦和甜並排的複雜味道,若先嚐到苦,便是苦中回甜,若先嚐到甜,便覺得甜中泛苦,奇奇怪怪的。
“聽說護國公傷勢愈重了。”俞相淡淡的開口說道,頓了一下,“這是陛下身邊那位妙華子出的主意,哦,這位道長也是國師的高徒。”
“怎麼說呢?”
“大晏一朝慣例本就與前朝不同,先生可知,已經一百餘年沒有活著的一品大員了,除了開朝時,更沒有活著受封的國公?”
“這倒知曉……”
宋遊平靜的點了點頭。
大晏對於爵位和品階向來吝嗇,不說別的,就是面前這位宰相,若說品階,其實也只才三品。當然了,他的權力並不受品階的限制。
若是爵位,除了開朝之時,那一批開國名將被封了國公,此後莫管功勞再大,只有死了被追封國公的,還未有活著的國公。
“若是僅僅如此,倒也無關緊要。武安侯先有千古奇功,後又重奪京城,扶保太子正統,功勳不亞於開國名將,就算被封為護國公,就算這二百年裡沒有活著受封的國公,也沒人敢說什麼。”俞相說著一頓,“然而陛下聽從妙華子獻的計,只封國公,未有任何實物賞賜,反倒將陳子毅尚且年幼的子嗣也給封了一遍,叫他安心養傷。”
宋遊聽了,算是明白了。
“這是暗示啊……”
“是也。”
俞堅白也不禁嘆著氣。
既惋惜英雄備受君主忌憚,也嘆息新君遇見此事,不與大臣宰相商議,反倒單信一名道人。
只是這法子也確實巧妙、管用。
不愧是鹿鳴山奉天觀出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