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月光如銀。
八哥沒有飛近,只停在一棵樹上,口中叼著一封信,目光掃了眼旁邊的燕子,又看向下方端坐的貓,最後移轉目光,盯著毛毯上的道人。
道人亦看向他,目光愣愣的。
雙方對視,都無人說話。
好似都不知道該怎麼先開口,又好似已無需多言,雙方只需目光一觸,便已知曉。
“撲撲撲……”
對視片刻之後,八哥率先撲扇著翅膀飛了過來,發出撲撲的聲音。
這隻八哥比尋常八哥大很多。
道人則伸出手,將手搭在身邊貓兒的頭頂,是安撫她不要緊張,也是借她安撫自己。
八哥懸停在道人面前,口中叼著信。
道人沉默了下,才伸手接過。
“多謝道爺。”
“撲撲……”
八哥又扇著翅膀回了樹上,一言不發,只看著道人盤坐於地,貌似平靜的拆開信封,取出信紙。
與此同時,貓兒感知到他的情緒,扭頭直盯著他,又見他要看信,便立馬化作人形,從馬背上拿下燈籠,吹一口氣,燈籠便亮起了光,隨即站在他面前舉著燈籠為他照亮。
月光皎潔,其實無需燈籠,也能看得清信上的字,只是要湊近了才行了。
再有燈光相助,便從容許多。
暖黃的光迎著黃白的紙,字跡狂野,道人一行一行的讀下去。
那隻八哥便站在旁邊樹上,兩隻眼睛盯著他,也盯著一言不發為他照亮的小女童,目光閃爍著,不知想起了什麼,一直保持著沉默。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道人看完了信,又看了一遍。
“唉……”
只是嘆了口氣,隨即仰頭看向樹枝上的八哥,開口問道:“師父葬於哪裡呢?”
“與她師父葬在一起。”
意外的是十分溫潤的聲音。
因為本不是人,難以辨清男女。
就像人無法從貓的叫聲裡辨出雌雄,也無法從學舌的鸚鵡、八哥口中辨別雌雄一樣。
“這樣啊……”
宋遊點了點頭,不見有什麼表情,只是整個人變慢了許多。
說話變慢,思索也變慢。
話語間的停頓也拉得更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