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覺得摟著瑪利亞的肩膀這個姿勢很彆扭,就將手稍微的往下面挪移了一下,直到她的腰間才停止。
“我儘快回來。”
布提說罷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院子,徒留萊克一個人面對著一人一屍。
萊克現在的壓力有些大,他不知道如何與一位看起來精神出現失常現象的人對話,更別說他手上還摟抱著一具女性的屍體,即使那位女性長相極為美麗,絲毫看不出已無生機的樣子。
“隨便坐吧,招待不周,希望萊克小哥能夠見諒。”
菲利普瞥了一眼還呆呆地站在原地的萊克,沒有做出什麼解釋,只是簡單的吩咐了一下萊克,就像是他曾經還在戰團裡面的樣子。
“嗯,好的。”
萊克不敢去違背菲利普的話語,乖巧地去尋了一處石椅撣去灰塵,雙膝併攏地坐在了上面。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不按照他的說法去做,結果會是什麼?還不如就安靜一些,老老實實地按照他所說的去做,決定會比他不聽話的結果要好。
“不必那麼緊張,我,大概還算是清醒著呢。”
菲利普被萊克這個樣子給逗笑了,確認過現實無法改變後,他也無法做出那種悲痛欲絕的表情,他在戰場上經歷過太多次了,以至於到了現在,他反而能夠以一種極其冷靜的思維方式來思考接下要做的事情。
“我?我當然不會這麼認為的,菲利普先,大哥!”
萊克先是指了一下自己,在聽到了菲利普看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後,連忙慌張地擺著手臂,否認著自己已經認為菲利普出現精神上的異常。
“沒事的,我知道,我也理解。”菲利普當然不會去理會萊克的掩飾,他從萊克的肢體動作中讀得很明白,但是他沒有繼續深究,畢竟他還有事情需要拜託萊克呢,“你,可以充當婚禮的侍童嗎?”
侍童,這是法布提大陸上的一種特定稱呼,它存在於婚禮之上,只有還未結婚,且為處子的孩童才能夠擔當,一般新郎和新娘會邀請他們最為親近的孩童才作為他們的侍童。
這代表著一種傳承,將自己最為稚嫩的一面交給侍童,然後迎接自己生命中的另外一半直至死亡,都要承擔起成熟的角色,不去逃避。
“侍童?!這!當然不行啊!不是,我,一個陌生人,如何能夠當得了你的侍童呢!”
萊克連忙搖頭回答道,侍童這種東西,不是隻有最為親密的人才能夠擔當的嗎?
他何德何能能夠擔得起這個重任,再說了,去接一個死人屍體的傳承,他可頂不住,誰知道會不會將一些不好的,難以言喻的東西傳承到自己身上。
“可,我也沒有認識的其他人了。”
菲利普的的態度十分誠懇,他的雙眼注視著萊克,其中蘊含的感情全部透過眼神傳達到了萊克心中,這是屬於菲利普的乞求。
他不知道菲利普最為認真的態度是個什麼樣子的,但是他知道現在的菲利普就是他能夠看到的,最為認真的態度了。
“我。”
萊克慌亂的不知所措,他現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雙手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就只能夠扭曲地交叉在一起。
“真的,真的,拜託了。”
菲利普看萊克還是這副糾結的樣子,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把瑪利亞輕柔地放置在了草地之上,然後雙膝重重地跪在地上,那個力度之大,萊克都快懷疑他是不是雙腿灌了什麼東西,才能夠發出那麼大聲音,而且還是在長滿青草的泥土之上。
“菲利普大哥,我可禁不住你這麼請求,不至於的。”
萊克看著菲利普這幅極為卑微地請求,嚇的從石椅上跳了起來,三步並做二步地趕到菲利普面前,將他扶起。
“求,求你了。”
菲利普看萊克並沒有答應他,就只是一個勁地拽住他那隻還算完好的手臂,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也許還是不夠誠懇,還需要再誠懇一些。
萊克就這麼注視著,看著一位據說是頂尖部隊退伍下來計程車兵,對著自己做出了最為鄭重、最為卑微的拜服禮,只是為了求自己作為他的侍童,參加他這場遲到多年的婚禮。
“您快起來吧,我答應您便是了。”
萊克終究只是個少年,見不得這般,只得長嘆一口,將全身放鬆下來的菲利普慢慢地從地上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