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俊一語驚四座,卻不在往下說了,只是嚷著要看屍首,而其他人心裡卻被他撩撥的各種猜測都有。
鋼鐵城邦這次派遣了一個醫務官叫丁輝,三十多歲年紀,聯合醫大的碩士學位,據說是城邦執政會議的指定醫官。像很多鋼鐵城邦的知識分子一樣,他戴著樣式呆板的黑框眼鏡,頭髮留成偏分,穿著小西領的制服,外罩白大褂。
丁輝領著阿俊等人去看屍體,路上順便介紹了潘涿玉的死亡經過。
潘涿玉被俘獲後,一直表現的極為鎮靜,也沒有掙扎,但一路上,只要有機會開口說話,她就一直在確認突擊隊員的身份,在這一點上她很成功,因為在晚飯的時候她已經能喊出好幾個人的名字了,同時似乎也弄清了整個派遣隊的人數。
至於她為什麼選擇自殺,多半可能是感覺到脫身無望,不願意回到鋼鐵城邦去接受無休無止的酷刑和實驗吧。
她的自殺方式也極為特別,她吞服了自己分泌的毒液。
“她可以被自己的毒液毒死麼?”金駿眉忍不住問了一句。
阿俊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別再問了。
到了臨時的停屍間——其實是一間獨立辦公室,有寬大的辦公桌,潘涿玉的屍體蓋著白被單,躺在辦公桌上。
“這就是她了。”丁輝這句似乎說的有點多餘,畢竟房間裡沒有第二具屍體。
伊麗娜上前揭開被單,潘涿玉那美麗的,失去了宣告的胴體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和所有的天堂致死的案例一樣,潘涿玉的屍體看上去充滿活力,面色紅潤,肌膚彈性十足,血管裡的血液也並未凝固,從外觀上看去,倒像是一個睡美人而不是死人。
在伊麗娜為潘涿玉做體表檢查的時候,丁輝繼續介紹道:“潘涿玉的口腔直到肺部,有兩個特別的腺體,初步檢測是用來分泌天堂的,由於腺體的一部分與肺部相連,所以她甚至有機會可以噴射毒液,辛虧她沒有攻擊我們。可能是因為我們人數太多吧。於是她將分泌出的毒液倒灌進了自己的食道,從而導致了死亡。”
金駿眉看著死去的潘涿玉,忽然覺得一陣悲哀。美麗女人的死總能勾起人們的同情的,如果潘涿玉沒有涉嫌殺害安似鐵的話,那麼她完全就是無辜的。
想想看,一個女人,被城邦統治階級欺凌,好容易脫離苦海,無依無靠的來到大都會,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成為社會名流,甚至政治明星,卻被逼自殺,一切奮鬥都化為烏有,怎能不讓人趕到唏噓?再加上丁輝的語氣平淡,毫無對一條鮮活生命逝去的警衛,讓金駿眉有點不能接受,於是她說:“你們非法侵入一個有主權的城邦,綁架了一位執政官的候選人,又逼死他,我不知道你怎麼還能這麼心安理得的講述一個苦命女人的死亡。”
丁輝其實沒那麼心安理得,起碼潘涿玉的死是一次重大事故,他也不知道回到鋼鐵城邦後會有什麼樣的處分在等待著自己,而他平緩的說話語氣不過是從小受到的環境教育而已,突然間被金駿眉這麼一懟,就像所有的鋼鐵城邦人一樣,還無應變能力,居然就這麼愣住了。
阿俊對金駿眉平時動不動就衝動的懟人是不太看得慣的,但是這一次,他沒有制止,反而有點幸災樂禍。
在隨行的這群人中,程剛算是最優秀的了,而且和阿俊等人相處時間較長,所以應變能力最強,見狀急忙笑著說:“有賴伊麗娜閣下出馬,現在這件事已經轉化為外交事件了,這讓我們能在一個相對密閉的,合理的空間內妥善解決這件事,其實對於潘涿玉女士的死,我們也是很遺憾的,畢竟我們的人物是活著把她帶回去,沒有人希望出現這樣的結果。”
金駿眉還想懟人,又被阿俊捏了手心。這時她忽然發現一件事:“你什麼時候拉著我的手的!”
阿俊說:“不是我啊,從我們見面開始,你一有機會就主動拉著我啊。”
金駿眉臉上頓時火燒火燎的,甩開阿俊的手,走到另一邊去了。
伊麗娜檢查完了外部,準備進行屍體解剖,因為已經獲得了鋼鐵城邦的委託和授權,在場的人只留下丁輝協助(其實也有點監視的意思)其餘人和阿俊一起回到會議室等待解剖結果,這關係到所有派遣人員的命運。
阿俊坐在會議室裡,並不說什麼,只是不停的吃水果點心,品嚐各種飲料,並關心地問:“晚餐吃什麼。”
金駿眉沒他這麼心大,而且腦子裡滿是問號,只是鋼鐵城邦的一干人都在,她又覺得不好多問,所以只能忍著。
其實鋼鐵城邦的一干人此時比金駿眉還心急如焚,畢竟牽涉到他們每個人的切身利益和家人的安危,而他們上級的命令簡單明瞭,只讓他們要完全滿足阿俊等人的條件和要求,有必要的情況下還要聽從調遣,至於原因,上級在安排任務的時候是從來不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