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殺就殺,利落一點。”
傾盡全力,在最短的時間,給予對方最沉重的打擊。
夏南忽地抬頭,目光和看向自己的艾德琳對視。
微微點頭。
他當然感受到了對方眼神中的勸阻和遲疑。
無所謂。
因為這也意味著對方知曉,向“豁牙”妥協是死路一條。
呼——
緩緩吐出口氣。
夏南輕穩邁步,向著“豁牙”的方向走去。
……
……
記憶,就像海洋。
海浪起伏,波光粼粼的表面奪目刺眼;
水面之下,明媚陽光折射衍散,將每一點氣泡,每一縷海流湧過的波紋都照得透亮,同樣清晰。
但再往下,直到海底。
便只剩一片深邃無光,死寂昏沉的黑暗。
很少有人能夠記清曾經所發生的一切。
特別是大腦尚未發育完全的孩童時期,記憶更是如碎玻璃般,僅剩下斷續的畫面片段。
可能是嬰兒床上輕蕩的捕夢網,亦或者一條曲折而找不到出口的小巷……
貝內特,對於這個世界最早的印象,是一片吹拂清風的草原。
幼時的他,總是帶著家裡那條有著黑白花斑的牧羊犬,坐在山坡上,望著下面擁擠在一起的羊群。
他也曾疑惑過,為什麼放牧的人只有自己和一條狗,這上百隻比他還大的綿羊,卻從未想過逃離。
彷彿有某種無形的邊界,束縛著它們,讓其只願低頭吃草,而從不敢抬頭看一眼,前方那浩瀚天空與無垠草原。
“或許是害怕外面的狼群?”
年幼的貝內特如此猜測道。
他當然見過那些通體灰黑,有著厚實毛皮,牙齒鋒利的畜牲。
當然,首先發現它們的,絕大部分時候都不是自己。
甚至就連山坡下只知道吃草的綿羊,都比他反應快一些。
時間往往在某個光線昏暗的下午,亦或者霧氣瀰漫的清晨。
懶洋洋躺在身邊的牧羊犬,會突然豎起它那雙尖長的耳朵,警惕坐起身,然後“咻”的一聲竄出去。
羊群傳來一陣騷亂,哀叫著如毛線團般縮在一起。
然後,才是自遠方草原深處隱隱浮現,快速靠近的幾個黑點。
那條有著奶牛相同黑白色花斑的牧羊犬非常可靠,甚至可以說是勇猛。
哪怕同時面對三隻兇惡的野狼,也從不退縮,低吼著將主人家的財產與子嗣護在身後。
有些時候甚至能將那些野狼,驅逐到看不見的山坡之後。
然後才又搖晃尾巴,吐著舌頭,顛顛地邁著小碎步跑回來。
貝內特本以為這樣的生活,將一直持續到長大,結婚生子,然後讓他的兒子,接替自己現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