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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用意

第三百一二章 用意

“剛剛小茹用小提琴拉奏的那曲是什麼?我怎麼好像在哪裡聽過,有一種留戀、思念卻又無比清淡、恬靜的感覺,就像回到了故鄉!”蔡靜芬倚靠著陽臺門窗,問著正在遠眺的孫卿言。

從兩個熱心伶俐的學生王嘉璐、劉瑩口中知曉,雖然她們也不是故意說漏嘴的,但還是讓自己與丈夫知道了女兒竟然就是日前那個頗有人氣的新壇歌星,孫惺茹。而這一忽然的“驚喜”,帶給自己倆的不完全是高興,相反震驚更多,丈夫的第一改變就是臉色——那如同夏天午後的天氣,不到幾分鐘,陰雲便佈滿了天空,完全控制了制空權,態度也變得冷淡與沉默。蔡靜芬知道丈夫真得生氣了。

多年的同床共枕讓蔡靜芬明白,孫卿言最反感地是什麼?“老九”骨子裡的偏見是什麼?無論影星、歌星,還是其他什麼星,只要是在娛樂圈中混得,他統稱他們為戲子,即使是在國內頗有建樹的一些電影明星。若是用最刻薄的言語來形容,“*無情,戲子無義”,就是丈夫給他們的座右銘。

“嗯,是日本大師宗次郎的經典著作《故鄉的原風景》,金庸95版的《神鵰俠侶》就曾引用過這首曲子,當然如果能用陶笛吹奏出來,或許更符合原作,味道更濃點。”孫卿言點點頭,輕聲又平淡地回道,“這幾年倒是將心撲在學業上!”蘇州人話中的綿柔參雜了些“二鍋頭”。

蔡靜芬自然能聽得出味道,默然道:“我說嘛,怎麼這麼耳熟,原來是大師經典——嗯,故鄉的聲音,聽到耳朵裡就讓人浮想聯翩。放棄心中的種種執念,和諧、淨心、優美、留戀,就像處於大自然的懷抱之中,同時又禪意十足,如蓮花之清淨不染。”她雖無丈夫那高不可攀的學識高度,但近朱者赤,用一句‘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來形容她的文化積累還是綽綽有餘的,出口成章自然信手拈來,要不然當年兩人也不會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

“這裡沒有暖風燻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更沒有重過閶門萬事非,同來何事不同歸!”蔡靜芬向前走了幾步,象徵性地擠到孫卿言的身旁,同樣放眼俯視四周,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鼓搗著你一起來看看女兒,其實是有用意的;不單單是為了想見女兒,還有就是?”

“我明白,你擔憂地是女兒的婚事,換做我們那個年代,以小茹的年紀?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高家如今也算大富之家,不會虧待女兒的。”孫卿言立即接話道,“況且高帥人貌,我見過幾次,屬於那種穩重且陽光的孩子,馨茹會喜歡的。”

蔡靜芬的用意,原本是想將丈夫關於對明星的執著看法牽引到女兒婚姻大事上,孫卿言也依著她的想法走了下去;可到了關鍵路口,丈夫卻選了一條最差、最爛、最崎嶇的路接著走下去,而原因就是出現在視線中的開頭,那段修整得寬敞、平整,甚至連路燈等照明設施都齊備的形象工程。

“卿言,我現在想和你說的,希望你能靜靜地聽我說完,不要打斷,更也不要生氣。”蔡靜芬抬頭看著孫卿言,儘量控制語速、語氣說道,“你說得沒錯,我擔憂地是女兒的婚事?畢竟醜媳婦總得見公婆,況且我們的馨茹還生得貌美如花。”

“什麼?”孫卿言一時好奇起來,問道。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妻子上一次是什麼時候用這種語氣,不,神態與他溝通的了?那應該是在女兒初填大學志願的時候吧!

·······

“小畢揚子!”孫卿言一臉猙獰,蘇州的方言脫口而出,“狗戳、畜生、人渣,他,他怎麼能幹出如此寡廉鮮恥、喪盡天良的齷齪事情來,他,他就不怕因果迴圈遭報應。那些女孩的父母知道後找他拼命!他的父親高永富知道,往死裡地揍他!”怒氣攻心的孫卿言彷彿就像遇見了世代仇家一樣,歇斯底里地低吼出來,“不,不行,我必須找老高談談,好好地談談。”

孫卿言的表現正如蔡靜芬所預料地一樣,若是此時還在蘇州,那就算自己將接下來的話講完,之後再三攔阻,甚至可能還沒等自己將想要說的話講完,這個平時里老持、鎮定,以追求修身、齊家、治國為信念的丈夫也一定會像普通人家的父親一樣,衝冠一怒為“紅顏”:什麼教授,那也是人,是個父親,他可以在外人前保持一貫良好、自信的姿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可一旦心中的底線,在意的珍寶,被人觸動、欺騙了

“以前,老高家我們都深知,因為我們無論物質還是精神的追求都相差無幾;可這些年,改革開放的這些年,世事無常,你們有聯絡過不?不,沒有;尤其,當年他為什麼放棄理想,而如今又怎麼成為大富之家,這你瞭解嗎?我猜一定也不清楚。他為什麼會和妻子分居,哦,不,只差那一紙文書了,這,你知道嗎?我猜,更不知道。”孫卿言夾槍帶棒用幾個自問自答,接連敲在了自己丈夫的心窩裡,並將話語權又握到了手心,語氣頗為冷漠地說道,“可這些我都知道:歸根結底印證了咱們中國人的老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別的先不談,就說2件事:第一件就是你知道我有許多同學在醫院裡工作,於是我拜託他們比照著照片去核實我親耳聽到,看到的事,結果就是之前的真相;第二件就是你的好學生孫天昊。他曾私下找過我這個師母,轉述過他對你向學校推薦高帥留校任教事情的擔憂。據他在其他學校的同學或朋友共同證實,高帥的人品與行為根本不是表面上地那麼簡單:慷慨、正直、陽光,甚至樂於助人。他的那些裝扮其實就是為了更好地誘騙懵懂的女大學生,以便更好地玩弄女性,玩弄感情遊戲。他從頭徹尾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蔡靜芬吐著“被汙染的空氣”說道。

“對了,我當時讓天昊扣留了你那份遞交給彭校長的推薦信。”蔡靜芬最後說道。話音剛落,她彷彿像卸下了一種來自於內心的沉重包袱,終於將擔憂與噁心吐露殆盡。

良久。

“教了二十年多的書,做了十幾年的學問,到頭來還不如自己的學生會看人,如你這般細心。”孫卿言撫平怒氣之後,緩慢說道。雖然自己口頭已經和彭老、俞主任他們打過招呼,可只要一日沒遞交推薦信,沒走完程式,事情就會有迴轉餘地,而不會將半世英明毀於一旦,留人話柄知識分子,尤其文人皆愛惜自己的羽毛,孫卿言也不例外。

所以,蔡靜芬肯定孫卿言會完全信任她,正如她自己對孫卿言的信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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