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三 局中局
夜來得慢卻去得快,當鄭玄麒與師兄們從房間裡出來時,已經是過了半夜子時,然而幾個小時的商議與交流並沒有平復師兄幾人內心的興奮與激情。師傅那無法傳授的金針之術,卻在小師弟的創新變動之下,瞭然心頭,現在欠缺的就是時間;還是時間,接下來的按部就班,步步為營。
若NJ是大陸的一塊基石,那香港便是大本營,一國兩制確實讓香港不用像內地那樣看重本本,它更需要的是務實與能力,真正的專研中醫,醉心此道,復興瑰寶之志同道合之人。中醫話語權的爭奪就在孫願平的臥室,鄭玄麒幾人結束的談話,便開始了。
當守衛在門口的俞雄彙報說在幾個小時之前,孫共和一行人過來時,被他們擋在門口外,一因為沒有得到內屋的吱聲,二因為等待的時間是有些長了,所以就在諸葛弘陪護下,龐俊惇的安排之下先行回酒店了。二師兄沒有再次像之前的那種熱情,平靜地說道:“孫共和回去了!”既是對自己說,更是對眾人說,話中的深意,就是他的立場地表明。
這時即使是最為憨厚的孫開放也聽懂了話中的另一層意思,再看看眾人的表情,尤其自己身旁的小師弟,聯想到之前的道不同不相為謀,便頭一次地主動地表態道:“得師傅真傳,又躬親於此的僅有我們幾人,還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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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非常有默契的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地下了立交橋,然後左拐右拐地駛入一棟大廈停車場。
“你怎麼會有我這個電話?”齊百石坐在自己的駕駛座上,頭也沒有回地問剛剛坐入後排的某黑衣男子。
“呵呵呵,齊哥貴人多忘事,咱們曾在泰國見過幾面,當時你可是風度翩翩地代表洪先生來泰國談生意的,並且是有我來負責接待你們。那時你的大名,我可不敢忘記,只可惜一個月不到,洪先生在泰國的兩處隱秘基地如今成了一片廢墟,自然他在泰國的勢力也煙消雲散。他的家人,包括那位比洪先生更加咄咄逼人的洪恩承也已經化為了塵土。”男子看著眼前,曾經洪遠生手下的第一號人物,最後卻退居二號的齊百石後背,微笑地說道,“我聽說,洪先生失蹤有一段時間了,他在香港的勢力也像泰國一樣,原來這是真的,只是我很奇怪作為第二把手的齊哥,你怎麼會沒事情?所有我所知道的有過和洪先生密切地合作,親密夥伴及勢力的,都隨著洪先生勢力地消逝一起被清理乾淨。哦,對了,除了你之外,還有一個蕭林虎,或許他,呵呵,逃過了一劫。齊哥,你說奇怪不奇怪?”
“有事說事,沒事,我先不奉陪了。”齊百石抬頭看了下後視鏡中的並不太面熟的華裔男子,沒有在意他的怪異,語氣平靜道。
“齊哥還是那樣,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只想請齊哥幫個忙,幫我牽個線,見見蕭林虎。作為感謝,這份禮物請你收下。”說好,後面的男子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檔案帶,遞到了前面。
“什麼東西?”齊百石沒有接,問道。
“一盒洪先生在泰國,我負責接待期間,我無意間錄到的電話錄音,呵呵呵,其中有段關於齊哥你的。原來齊哥你的身份真不簡單,難怪洪先生在那次之後,就再也沒有派你來泰國了,取而代之地是洪恩承。”男子還是那般自信滿滿,因為他知道在黑道上,無論誰被證明了是警察的臥底,他的結局就只有一個,死無葬身之地,甚至還會連累家人。
齊百石慢慢地開啟了檔案袋,裡面只有一個錄音機,輕輕一按便有一個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語音傳出:現在還不是時候,眼皮底下的米奇才更有意思
“能讓六爺、項華升、季天娛三人一致點頭,與蕭林虎井水不犯河水,又能這麼快速地掌控洪遠生原先的地盤勢力這些我聽人說了。只是“笑面虎”可不太好講話,若是沒個人介紹,結果被老虎吞了都不知道到哪裡申冤。”男子平靜地說道。
“介紹,沒問題,但我要知道是什麼事情,而且我要所有的錄音帶,原帶。”齊百石按掉了關閉鍵,說道。
“謝謝,呵呵呵,齊哥就是不一般,我只求財,知道規矩。”男子經過分析知道這一招一定拿住了齊百石的軟肋,因為如今的齊百石早已經不是洪遠生手下那時看似第二把手,實則卻被防範的人物。從道上的六爺、項華升、季天娛那得到的訊息,就是齊百石已經與蕭林虎已經徹底聯手,齊百石翻盤成為了一方“諸侯”,或許洪遠生的失蹤就是他倆搞得鬼。男子不相信一個掌握瞭如此權力與財富的人,還是真地在意那虛無縹緲的正義,要不然他不會費盡心思地使用手段自救:先有調虎離山,將洪恩承從洪遠生的身邊調到泰國;再以原先他在軍隊裡的過命之交的人借用動亂,徹底地將洪遠生的兩處基地掃蕩乾淨。而對於所謂的基地被不明勢力襲擊,雖然經過核實確實有發生,但相比軍隊的粗暴直接,那隻能算是一種賊喊抓賊,軍隊自演自導的一場做戲男子太瞭解泰國的軍隊,裡面的那些將軍了,尤其當裡面的某個將軍邀請他充當一名中間人,到香港找齊百石時,答案就不言而喻。
“我手頭有洪遠生在泰國積貨,甚至比他的更多,4號!”黑衣男子輕輕地說道。
“老虎,是我,百石,在哪裡,我有個泰國來的朋友想與你見個面,談個生意?”齊百石直接拿出了手機撥通了蕭林虎的私人電話,線一通就直奔主題。
蕭林虎此時正悠閒地躺在床上透過玻璃窗看著正在洗浴間內在上下抹擦的一個女人。鄭玄麒給他的懲罰、恐懼乃至最後的敬畏如神,讓他內心深處的灼炎在不自覺中積累;而這幾天的縱橫捭闔,手握權勢又讓他的慾望與野心沸騰異常;同時,更加點燃了這股火焰,他自然萬分不敢將這火焰朝著某人及他燒去。於是,他想到了很好的解決之道,選擇了女人,柔情似水又妖媚如狐的女人,即使他的手臂還未完全癒合,但這不影響他作為男人的能力。只是這股火焰剛剛在車裡才釋放了一波,第二場酒店的真槍實彈才開始預熱,就被來自於某人的私人電話打斷,而電話中的內容立即將這滾滾火焰的紅色變成了黑色烈焰。
蕭林虎立馬坐起身,沉聲說道:“泰國來的?誰,什麼生意?”表情立即嚴肅起來,雙眼頓時充滿了戾氣。
“洪,留在泰國的貨,4號,外加一些見面禮!”齊百石回答地很正確,也沒問題,可這話聽在了蕭林虎的耳朵裡,那就一道鮮紅色的底線,用血畫出來的印記他很快明白過來:一方面,既然人家找上門來,那就說明自己已經在道上豎起了旗杆,洪遠生或他朋友以前的某些接觸的生意便會接踵而至,人換了一茬,可生意還是照常做;另一方面,該來的還是會來,有人在給他或齊百石下套,或者齊百石有麻煩。
香港警方的偃旗息鼓那只是一種再也不能太清楚不過的戰術了,多少年與香港警方打交道的經驗,蕭林虎寧願相信母豬能爬樹,也不相信他們中的某些人會如此心甘情願地承認自己的無能。他如今的屬下中,有一個應該是鄭少聘請的常年戰鬥在情報之線的老將。雖然他看上去很不起眼,就是一個農民伯伯,但蕭林虎從不掉以輕心,也不以一個大佬的語氣與態度去對待他;相反卻是以一個晚輩,更準確地說是以兒子般的躬親,與老蔡一起好吃好喝地待他,結果自己如今這麼快,如此穩定的成就就是證明,同時,他也更真正學到了一些東西。打個比方,若以前他是小學生,那現在他起碼跳級到了高中生。
“兄弟,你知道規矩!現在你不要說,我接下來說的,若是錯了,你就打斷我,然後你說時間,我就說地點,接下來就有我來安排。”蕭林虎立馬下床,準備換衣服。
黑衣男子看著前面正在接電話的齊百石,他的腦海裡忽然想起了來自於上級一個突來的任務:驗明“正身”,敲山震虎,再順杆子往上爬,一面調查齊百石與蕭林虎是否是此次發生在香港的有組織地集體謀殺案的主謀,若不是就乘機打入其中,調查他們在這件事件中的角色,最重要的是查清真正的主謀最次,若事不可為,就利用泰國軍方某些軍人的一己之私,買賣D品將洪遠生勢力的繼承者蕭林虎,或許還有變質的齊百石來個徹底地清理剷除。
而關於齊百石身份具體有沒有被對方知曉,他的安危?黑衣人腦中有過一絲的疑問,但相比香港未來的安危,就真的不值一提,因為他自己就是戰鬥在鋼絲上的沉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