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三 獵鷹
“王大哥,這不是你的風格,若是傑義說,我可能會笑納,尾巴或許還會翹起來;但換成你,我還是喜歡聽聽其他的話!我人確實還太小,單單就社會閱歷方面,就是硬體欠缺!會賺錢不代表會花錢,況且這花的錢還必須有他獨特的用途,呵呵不過話說過來,香港百富勤我還真不想一口囫圇吞棗般吞下來,那樣即使不噎著,我也會覺得腸胃不舒服。上面的只是開個玩笑,在資本這個大圈子裡,吃獨食的結果只會更加孤立自己,獨食難肥!我要選的話,選一些瘦肉粥就行,白粥也行,營養養生。”鄭玄麒合上資料夾,微笑地看著前方說道。
“哈哈哈,明知道王大哥讀書不多,還和我說些窮秀才喜歡的話中有話、言外之意,也多虧我認識幾個字,有幾年經驗,若換成傑忠,呵呵呵,還真不知道,你說的瘦肉粥、白粥的意思,搞不好他現在還真會帶你去吃粥喝湯,補充營養去了。”王傑忠哈哈一笑地說道,心中閃過一道溫馨與異樣,“不過傑義,昨晚我和他透過電話了,他讓我給你帶個話,計劃很順利,超乎預期的收穫!”
“傑忠,嗯,到真有可能,傑義,放心!”鄭玄麒被王傑仁的話,換起了這兩兄弟的印象,想也沒想地脫口道,“我才從廣州過來沒幾天,在那傑義自然接觸過,而在新加坡,傑忠、邵一鳴在一起,雖有電話聯絡,但不說這個了,差點忘了一件事,正好借這次的機會,王大哥,你好好近距離觀察一下樑百韜。因為從目前百富勤的運營狀況,梁百韜主持的部門專案,如銀行板塊,大中華地區基本沒出現什麼問題。而上幾次你和王釗沒機會碰到本人,不過這次,有這麼大的併購業務,一定會驚動梁百韜和杜唯廉。杜唯廉個人我不喜歡,典型的西方式的Dictator與Graves,不是一個願意俯首於人的管理者,不把他逼到無路可走,他是絕不會選擇妥協,如今十年的輝煌已經矇蔽了他的眼睛,習慣上了聽從自己的耳朵辦事。若以後萬一百富勤撐不過這次金融風暴,那杜唯廉一定就是罪魁禍首。至於那個李X鎮,若有機會碰到,有個面熟就行。說到底,有時候細胳膊怎麼能扭得過大腿,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
“Dictator與Graves,英語,不過不是一個願意俯首於人的管理者,我明白了,‘矇蔽了的眼睛,聽從自己的耳朵辦事’我知道怎麼做,人越老,心卻越狠也越固執!”王傑仁答道。越是瞭解百富勤,王傑仁越是感覺到其管理層出現的問題,內部的矛盾猶如楚漢河界,“但,小鄭,梁百韜,你讓我觀察他用心不良吧!”
“用心不良?王大哥,我可沒這麼說,這是你想歪了。我可是一個安分守己的,時時刻刻準備著為實現國家四個現代化建設而努力奮鬥的”鄭玄麒往後一靠,張口就要道來,可話還沒說完,就被王傑仁打斷了。
“得得,四有青年還是祖國的花朵?小鄭,你可不可以再,再,那句什麼來著,對,扮豬吃老虎大智若愚,再若愚一點!”王傑仁自然省略了無恥兩字,笑罵道。
鄭玄麒為什麼這麼看好梁百韜,不是因為他主持的部門與片區沒有出現什麼大問題,而是一件事:在鄭玄麒來的那個時空,1998年1月13日的百富勤清盤記者會上,梁百韜曾經用哽咽的廣東話說要處理好員工的工作安排,想為中國做一點事;之後,他找到了法國國家巴黎銀行,收購併重組了百富勤在中國地區的證券業務,建立了BNP百富勤,同時也確實安排了一批員工的工作,也繼續為中國做了點事。無論社會評論如何,單憑這點,用自己僅有的一點資源換取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的前途就讓鄭玄麒對他另眼相看。
鄭玄麒相信若是王傑仁與梁百韜相識,而梁百韜的人品確實如他的判斷一致,不排除其他什麼因素,兩人一定會有某種相見恨晚地體會。
“阿嚏,阿嚏!”杜唯廉的噴嚏聲打破了圓桌會議室的寧靜。
吳建文再次提到了因李X鎮未經他批文就以集團名義用本票的方式私自向印尼橡膠公司發放2.65億美元的半年期貸款導致集團目前已經開始出現資金週轉的困境。尤其從7月份開始,泰國、菲律賓,截至剛才,印尼政府釋出的浮動匯率變動,印尼盾大跌5%,一下將眾人對印尼橡膠公司能否及時歸還貸款的僅剩希冀打入了冰窟。
作為當事人的伯樂,自然也就是杜唯廉見會議的平靜被自己不知道什麼原因而打的噴嚏聲再次將目光吸引過來,特別是自己曾經的好搭檔,現在面和心不和的梁百韜,他那直視人心的眼神,於是清了清喉嚨,鎮定道:“昨晚,李X鎮已經同我彙報,他今早會坐下午的飛機飛回來,同時帶回來的是關於印尼橡膠公司正在進行的計劃,其中點到了其在本國股市籌資申請的進展及在美國發展地打算。特別指出的一點,就是印尼橡膠公司持有西特拉14%的股份,而西特拉的主要投資者和總裁就是蘇的女兒,雖然現在西特拉的股價有處於下跌狀態,但別忘了在印尼,政治關係就是一種很重要的商業資產。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困難!”
對於作為印尼債務市場的最大承銷商,百富勤手中握有4億至5億的印尼債券,杜唯廉知之甚詳,他更加知曉李X鎮為什麼沒有經過風險管理吳建文的批文,沒有他“國王”的點頭,李X鎮會如此暢通無阻。
作為說一不二的“國王”,杜唯廉的這番話已經算是超出了底線,十年累積的權威,讓他更習慣於發號施令,而不是稍作一番解釋。只是這次的情況是特殊了一些,東南亞已經明顯化的金融危機已經讓他與他的國際團隊提早感受到了冬日徹骨,錯誤的形勢判斷,所產生的多諾米骨牌倒塌產生的連鎖反應只會越演越烈。
當會議室只剩下百富勤的創始人,杜唯廉與梁百韜兩人時。兩個走過十年裡程的創業夥伴漸漸撕去了微笑的面孔,尖銳而直白的對話開始瀰漫迴繞偌大的會議室中。
“這從來不是你的說話風格,我只想知道為什麼?”梁百韜平靜地問道。
“沒有什麼可以解釋的,唯一能說的就是我和我的團隊錯誤地估計了國際形勢,同時忽視了原來外匯的巨大變動也會讓一國局勢發生如此巨大地變動。但到目前為止,我和我的國際團隊還是堅信,即使印尼宣佈自由浮動匯率,印尼也會在這趟突襲之中最早恢復過來,別忘了印尼與東南亞其他國家最大的區別,就是該國有一個家族,蘇家族,他基本控制了整個印尼的經濟大動脈。所以無論李X鎮此番的貸款還是以往對印尼的債權投資我們當初就說好的分工明確,你負責大中華區,我負責東南亞地區,這幾年下來,一直如此!”杜唯廉沒有發出獅吼,但低沉地聲音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但這次涉及的資金已經遠超過我們流動資金的4倍多,你以為僅憑几個堅信,就能讓那幾家比狐狸還狡猾的銀行債權人及李,他們相信。”梁百韜寸步不讓地問道。
“這不用你的擔心,“紅籌股之父”,名你有了;而我還是那個想法,就是使這隻養大的鷹飛得更高、看得更遠、捕到更多的獵物。中國人是龍,但我沒親眼看過龍長什麼樣,所以我就想做一隻獵鷹,快、狠、準,僅此而已!”杜唯廉的回答也針鋒相對,“具體情況,等李X鎮回來,我會讓他給大家做個詳細地解釋。”
“你不知道自己變了許多?”梁百韜想了想,還是轉移了話題講。
“時間改變地不僅僅是年齡、外貌、身份,還有很多,難道你就沒有改變嗎?”杜唯廉抬了一下頭,看了下對面的梁百韜,老搭檔,平靜地說。他知道梁百韜想說什麼,但還是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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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次這麼早,老朽看你的身形面貌,已經煥然一新
了,怎麼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嘛?”風平堂的老中醫(孫願平),日如往常地坐在就診桌前,給過來的患者就診。若是再過個一二年,孫老可真不會記住他,因為一年下來他要接觸的病人到底會有多少,他自己恐怕都記不清。但眼前的人,在這個月是一個特例。
“不,不是的,我這次過來是給原先指出我病處的那人帶個問題,他現在抽不出來時間,但讓我帶了一些人體穴位的疑問,想向您老請教?”蔡耀輝恭敬地說道,態度與第一次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