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八 窮奇
主使人早就被抓住了,現在正求生不能,求死不了地躺在鄭少臥室的地毯上。若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選擇,他是否還那麼吝嗇,出爾反爾,用一百萬換取一億的賭資,以小博大。
他一定沒想到打的這條蛇,不是蛇,而是一條喜歡扮豬吃老虎的蛟龍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見棺材不落淚。鄭少現在等的就是他背後的勢力及牽涉到的聯絡人被一掃而空的訊息。
佔地如此大的頂級別墅,除去外面幾個來至大陸的,皆是特種兵退伍的軍人在明暗盯梢,就一個唐三手在裡屋剛剛上去的樸在熙,就是彙報新加坡已得手的訊息,而自己為什麼還在下面,就是為了等以李彪為主,俞雄為首的窮奇的訊息:香港這邊同時在進行的“大清除”行動。以眾窮奇的能力,再配合來自大陸的那股震懾自己的碾壓之力,在定人定時定地地突襲之下沒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擋。當然還有警方,不過當警務處長、重案組組長被廉政公署請去了談話,喝咖啡,自身難保時,這一切便成了順水行舟。要是警方萬一可能阻撓,幾個備選人的所有資料,如今都擺在了自己的資料夾裡,人非聖賢其無心私?
相比最早完成目標任務的新加坡與正在執行中的香港,泰國是最大的不可控。但反之,無論結果如何,在觸動了鄭少的神經後,厚黑的自己才更能進一步一睹鄭少那潛伏在水面之下的勢力明白自己地選擇是無比正確。至於齊百石,就只能算是大餐前的點心了,那個主使人身旁的助手,竟然會是一個警方臥底,一個遊走在淤泥間的鯰魚。臥底暴露的結局一般都是同樣的結局,也真不知道鄭少是如何找出並降服他的。難道如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自己百無聊賴的生存技能折服自己一樣?十來年替人看相算命,最終卻讓他為自己看了次相算了次命!而後,雖無同姓祖先那享受的三顧茅廬,但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自己主動地變得趨之若鶩,諷刺而又敬畏!
“孫師傅,節哀,要保重身體!要不然,這孫老後事的協調工作離開了你鄭少這幾天回來就是為了應警方的再三要求,配合其調查,他們懷疑酒店與孫老的事是同一夥伴人乾的。所以為了不影響到孫老先生那邊喪事地順利進行,鄭少才而這件事一直都是諸葛大哥在統籌安排。”陳倩倩看了下諸葛弘的眼神,心領神會道,“所以我就讓廚房每晚準備了許多補品,大家最近實在都太累了。”
“我會的,師傅的事沒有辦好,我絕不會倒下,只是太難為師弟了,他雖然稟賦異常,可,可,不過他有你們這班好朋友,我和其他幾個師兄弟也都放心多了,難怪”孫建平點點頭,表示理解,難為指的是鄭玄麒那還未成年就要接受這人生中的一大不幸,而難怪卻是指眼前的小倩,旁邊的諸葛弘,還有這讓人一目瞭然的財富實力,也不多說什麼,合著諸葛弘的扶手往旁邊挪了幾步,重新坐在了沙發上。
是不是好朋友,孫建平的心裡疑問佔了多數。因為閱人無數的他,在聯絡之前小師弟在靈堂的種種跡象,表現及剛才的資訊交流中看得出來:這些人像朋友卻更像是他的下屬,而且還只是他的下屬,因為他們的口中,‘只有鄭少,沒有鄭老爺或鄭老夫人’。一個家財萬貫卻獨自跑到香港的大陸青少年,這個自己師傅最後收下,繼承其衣缽的關門弟子(楠木盒就是證明),還真地很不簡單,太不簡單;要不是他們幾個走不開,自己又負責協商工作,過來與喪事總負責人小師弟(準確地應該是諸葛弘),也不可能見到這廬山真面目。
而這時,客廳中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正從廚房出來的賀管家幾步上前接了起來。在這樁別墅裡,孫建平若說早已經認識的人,或許只有賀管家,自己在師傅那學藝時就與他接觸過。一個自小就在某大英爵士家做活的靦腆小夥子,如今他和自己一樣都快奔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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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白了,幸苦了!”諸葛弘放下電話,這時眾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了他身上。
“小倩,燕窩我來端吧,你坐下陪陪孫師傅;三手,你出去告訴他們可以按2號方案安排了。”話中有話的諸葛弘微微一笑,既對著大家說,又對著陳倩倩說道。
無獨有偶,樓上的門被開啟了,樸在熙走了出來,嘴角的血雖然被擦掉了,可臉還是有點微紅。他若無其事地下樓走到諸葛弘的旁邊用韓語說道:“前輩,鄭少讓你帶齊百石上去,帶上他要的資料!”
“好,我不想知道你在上面發生什麼事,但記住,能進入這樁別墅並不代表可以進入鄭少的臥室,而進入臥室的,要麼是敵人要麼就是親信。他的同門師兄,孫師傅過來也僅僅是在樓下客廳等待,你明白這話的意思!小倩讓廚房燉了燕窩,吃了再走。”諸葛弘也是用標準地道地韓語回答道。只是這話中的意思才真正暴露了在這棟別墅裡誰才是真正的管家從他丟掉那算命先生的旗幟,一心一意將自己綁在了鄭玄麒船上時,他就不允許任何威脅鄭玄麒的風險可以存在,尤其酒店槍擊與自己的恩人孫願平被暗殺後,他的神經更為敏感。越是腦子中有“酸腐臭味”的人,他的愚忠也更加徹底。
當在事件發生一天之後,他從鄭少手中接過某些人物的資料,其中也包括受惠於孫師傅的一些有自己獨特本領,卻不為這個社會所關注、重視,如今依舊過著窮困潦倒的人。諸葛弘便依照鄭玄麒的意思,飽含著自己的憤怒與瘋狂,第一時間極為徹底地在香港組建了一支黑暗隊伍:窮奇!以中國遠古四大凶獸為名字,寓意了他們將來要面對的工作。
如果睚眥有必報,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那窮奇就是無所不用極,毫無顧忌、泯滅一切僥倖之心!所以李彪不是窮奇,俞雄卻是窮奇,自然旁邊的唐三手也是裡面的成員。平時他們都有自己的名字,但一旦行動,他們就只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窮奇,而區別只是數字代號,諸葛弘為他們每人編輯的數字代號!
諸葛凱領著齊百石進入鄭玄麒的臥室之時,在地上的三人都已經變換了姿勢,蕭林虎和蔡耀輝已經相扶著搖搖晃晃起了身,洪遠生坐在了地上,但骨子裡的陰狠毒辣讓他狠狠地盯著鄭玄麒及兩個吃裡扒外,以前在他面前搖尾乞憐的人。
“我年少,所以我沒你那麼絕情絕義,讓你安安穩穩地不受任何打攪睡了一覺,呵呵呵!可是你舒服了,這兩個可憐人卻跪在那裡忍受著不能說,不能動又聽不到的罪過。不過我也理解你為什麼會想做掉他了,畢竟人家翅膀硬了想改換門庭,按照道上的規矩是該兩肋插刀,滾釘子板!只是我聽他講,他不是你的手下,與你的關係僅限於香港地下黑拳的合作,難道他撒謊?哦,你現在可以說話了,只是音調不要太高,因為你懂得,得益於你的“恩賜”,我的恩師在手把手教我針灸之術半途之時,便被你的那一百萬港幣買走了性命,而我運氣稍微好了點,所以躲過了你那顆銀彈!”鄭玄麒翻著桌前的系列資料,頭也不抬地說道。
“老”洪遠生剛想老子出口,立即條件反射地改了口道,“我知道栽了,恩怨分明,要殺要剮隨你,就是求你別再用那幾根銀針了!”洪遠生髮現習慣了發號施令,命令別人,指使他人後,求人其實更簡單,不難,只需兩片嘴唇一張一閉!
但鄭玄麒並沒有理會他,依舊翻看著前面的資料,唯有站在兩旁的蕭林虎和蔡耀輝不由心中一抽,一股冷氣從尾椎直奔頭頂,深有所感!
洪遠生看著眼前的只有自己兒子大小的青少年,沒有回自己的話,於是低頭想了下,說道:“有件事我告訴你,如果不是東南亞的投資出現了大問題,如果不是那5倍的大賭約如今一億現金,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我們也不會出此下策。香港這麼大的地下市場,我雖佔的股份是最多,我可以說了算,但,可以不代表一定能說了算。即使我一個人願意賠,可話說過來又哪裡拿得出如此多被洗白的錢?至於這隻病貓,呵呵呵,一條自以為能鯉魚跳龍門的古惑魚,只有那百分之幾的小股東,有用我們才留著,讓他嚐嚐甜頭。倘若他自己想鹹魚翻身,那我們自然會讓他先成為鹹魚!”洪遠生還抱有僥倖心理,在話中用我們替代了我,用東南亞的投資暗示著勢力的廣泛,同時貶低蕭林虎離了張屠夫,還不吃豬肉了,這一切都是為這個組織而服務,而他只是某個代理人。他儘量地抬起頭又看向另一個一言不發的叛徒齊百石,說道,“你應該聽齊三說過的!”齊百石是他的助手,自然知道他的某些私密,而這些私密就是有能夠讓鄭玄麒選擇投鼠忌器,他能逃過一劫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