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六 回覆
“自己怎麼丟的臉面就怎麼把它拾回來,拾不回來以後就別說自己是GZ軍區的退伍兵。他媽的,你們倆也曾是標兵,就一年不到時間,把在部隊裡鍛鍊的能力忘得一乾二淨了!”肩上扛著兩杆一星的壯年,插著腰罵兩個坐在沙發上的青年,直罵的兩人差點將頭縮在胸腔內。
正好這時候,同樣一個兩杆一星的中年人從門外進來,人未進門,聲音卻先傳了進來。“大山,省省力氣吧,這不怪他們。我打聽了,將他倆名額擠掉的也是退伍軍人,只不過不是咱GZ軍區,是去年北疆退伍的,而且她姐倆當年接受過部隊特別訓練,甚至!”
“那也不行,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他們被擠掉,若讓兄弟部隊知道了,明擺著就說我蘭大山帶兵無方了。這還他媽的是標兵,我現在就想,就想”蘭大山說著就四下轉圈,在尋找什麼東西。
“想怎麼樣,拿棍子敲打他倆,這是在部隊,不是你家,況且兩人都已經退伍了;或者你還想去找那家公司,找經理說理,人家本來就照顧我們部隊,特別擴招了一次,終不能好事都讓咱們佔了盡,咱們卻佔著茅坑不拉屎。這事要是傳出去,是說你蘭大山的面子大,還是說咱們,軍民和睦?”教導員鄧一方自然明白搭檔的火爆脾氣,打斷他的話;也沒等蘭大山回答,接著轉頭又對著沙發上的兩人說,“小李、小陳,你們先到我的辦公室去等,我和你們的營長還有點事情商量,到時再說。”
“謝謝教導員,那,那我和陳光河先出去了。營長,我們先出去了”李俊山連忙拉了下身邊的戰友,站起身來道謝。其實剛才他倆已經從老營長與教導員的談話之中知道,不是他們沒機會,而是他們自己弄丟了機會,丟了部隊特別的一個機會。技不如人不能怨誰,只能怪自己這一年的荒廢。
等兩人出去,帶上門,早已日久默契的兩人對視了一下。
“大山,這事還真得麻煩你和團副屠子朗去一趟?”鄧一方開門見山地說。
“什麼?麻煩我,還有那個禿子,憑什麼,不行,絕對不行!只要和他在一起,準沒好事,不去,打死我都不去。兩個退伍兵丟的面子,憑什麼讓我一個在職正營去給他們拾回來。就算退一萬步,就是要去,我讓齊連長去。”蘭大山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一口喝盡,搖頭道。
“那行,我自己去找團副,就和他說,那兩家公司是有他的老軍士長負責的,我這邊的正營長,身體金貴”可話還沒等鄧一方說好,性急的蘭大山猛地向前抓住教導員的雙肩,打斷道。
“你說他的軍士長,那,那不是我的軍士長嗎?越戰英雄陳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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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透過關係從政府相關的部門查到資訊後,再結合幾個被招進去的退伍軍人的反饋,自己判斷出來的。這兩家公司真正負責的,說話有分量的有兩人,一個姓賈的,他們叫他四哥。另一個就是老軍士長,他現在雖然掛著海關副科長的身份,可基本不管事,就是一個掛職。雖然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是他辦的,但法人就是他的乾女兒。只是如今他基本就住在了被他們公司承包下來的那幾百畝連著山的地區,與幾個應該也是退伍兵在一起訓練新人。至於負責招聘新人的,應該是職業經理人,而上次重開的一次特招,你我都明白是怎麼回事。”鄧一方將自己的研判,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等等,依照你這樣說來,即使我現在和禿子一起過去,那也不頂事,老軍士長的脾氣,我和禿子最熟悉不過了。別說我們,就是他以前的老首長,也不見得開後門,況且這後門已經被開過一次:特招,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因為這個齊連長不是帶著他的搭檔武嘯忙前忙後了好幾天哦,原先對方經理大老遠地主動上門詢問,可以幫我們解決一些本地籍退伍兵的問題,可結果:一個領導太忙,要等時間,熱臉貼了冷屁股,吃了幾個閉門羹,等到2天后會議開了,幾個領導也碰面了,想想這是好事啊可機會呢?人家的門都快被擠塌了,千人挑一啊。那場面,還記得齊連長與脾氣老好的武嘯在我們面前的那個罵娘樣不,一年一萬的待遇啊,想想我都他媽地動心!”已經坐下位置的蘭大山,用手指敲著桌面,細述著鄧一方說的‘你我都明白是怎麼回事’的事情,好心當做驢肝肺的結果。
“後來的特招,人家也不傻,所有退伍軍人,憂則進,次則退。只准咱們說機會均等,領導開會研究需要時間,他們就不可以更公平,針對全部的退伍軍人開公司的,規矩自然有他們定。”蘭大山彷彿也在發洩,不過等氣出來之後,心情也平靜了許多,話題也就又轉回了自己的軍士長,“不過,出於私人關係,我和禿子也一定會去看望軍士長的,要不是今年香港迴歸日子特殊,8.1建軍節日那天,我倆就可能代表不在廣州的那班人去了。”
鄧一方坐在一旁,認真耐心地聽著蘭大山心中火氣的散發,等到他回覆常態後,便拿起腹中的字稿,說道:“退伍軍人一旦摘下了肩章與那光榮的“八一”,部隊一般就不會再管他們的事情了?可再流水的兵也是從我們這鐵打的營流出去的,常回家看看,這裡也曾經是他們的家啊。況且,近水樓臺先得月,咱們團這幾年退伍出去的,還在廣州的,得到訊息之後,經過選拔就進去了5個。”
“5個,其實已經很不錯了!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有困難了,家人若都不幫忙,那還有誰會幫!再說這兩混蛋,當時在部隊,也算是頭腦靈活,肯下功夫的小子,要不然我也不會讓齊連長通知他倆了。這次只是運氣相比那5人差點,正像你說的遇到了更強的對手,北疆出來又受過特種訓練的,不是特種兵就是開過葷的。”蘭大山接話道,“等等,部隊裡是藏龍臥虎,強中更有強中手,可我印象之中,女人當兵,又做到這個地步,她們哪裡人?”
“廣西三林地區的,窮鄉僻壤,狼兵之地!”鄧一方簡單地一句話,頓時讓蘭大山有了同感與原來如此。廣西兵,說實在他也喜歡,很喜歡,試問哪個將領不喜歡帶天生狼性十足的兵,個子雖然瘦小沒山東大漢的高大、粗獷,可那股勁兒一場民族存亡之戰,不僅讓湖南、四川、廣西走進了華夏子孫的心中,更讓曾經的孔子家鄉、寧古塔倒在了歷史沙灘上,三十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
“哦,對了,你若決定和團副過去,一定得記住多打聽一些事?”鄧一方想到了幾個心中所藏的幾個問題。
“什麼事?能讓你教導員感興趣的事,一定很重要。”蘭大山算是應承了下來。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你的軍士長突然心血來潮與人“合開”了公司,一開還是兩家,保安保鏢(保全)與物業管理公司。他們哪裡來的雄厚資本?國家正處經濟改革時期,內部大裁軍的通報會也才開不久,會有越來越多的軍人退伍,那地方安置還有我們那些空置的訓練營地?別忘了你的軍士長可一承包就是幾百畝的山林地?他要這些地方幹什麼,還不是為了訓練。”鄧一方提的幾個問題很實際,也是目前部隊最為矛盾之處。軍隊縮減,那是中央軍委制定的政策自然沒有錯,減少的軍費可以更好地落實在更需要的地方,利於現代化建軍,可人少了,訓練場地可不能就那麼空閒在那吧。況且,鄧一方也有一點私心,作為營級幹部一旦往上升不上去,年紀一到,也自然而然地加入軍人退伍轉業安置。內陸以目前的情況還好些,基本可以再端上鐵飯碗,可沿海幾個經濟較為發達的城市,已經採用了貨幣安置、自主就業的形式,比如廣州。沒點關係的人,即使你是校尉軍官,到了地方,降三級是慣例,一個 “等” 字更是常態。
“老鄧,大裁軍,我也知道,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轉業?”彷彿知道自己這個老伴的心思,鄧一方的年紀比自己大半輪,多年的政工出身,讓他的心思不免被經濟大潮的浪花所濺到,蘭大山低頭再想了一下說道,“其他的事暫時放一邊,但那麼多的空閒場地,還有他們公司曾經與首長們商量的實彈訓練預備役,上面有沒點訊息?即使我過去,那也得帶點真材實料的禮物過去啊,要不然兩手空空。你說,我見到了老軍士長,怎麼說,也說領導們太忙,需要時間研究研究?”
“哈哈哈哈,我算知道團副屠子朗為什麼與你一見面就夾槍帶棒了,原來,原來,好,好,我不說。”鄧一方一面等的就是請君入甕,一面又驚訝於蘭大山的粗中有細,但看到蘭大山不懷好意的眼神,連忙停下了將要說的話,把話題又轉到了正題上,“鄧老說的那句話好啊,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行不行,只有試了才知道結果。預備役,那不也是咱們的國防力量,這就是上面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