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五 知道了又如何
“原來如此,一個陳舊的望遠鏡,你也能講出一大段故事來,難怪那對德國老夫妻會對你如此另眼相待,臨走前願意將這副望遠鏡送給你。看來你對德國的認識可不僅僅只停留在書本上。”張世豪摸著工業產品的歷史印記,內心也終於透露一絲真正的想法。他雖然對那些品學皆優的人抱有不太友好的感覺,這或許就是童年“父愛”的原因所致,不過眼前之人卻掀不起他一點的厭惡,“我自己雖然沒有接受什麼系統教育,很多的東西都是在社會中,與朋友之間慢慢摸索出來;也不怎麼關注國內的什麼教育。但還是知道目前香港,無論小學還是大學,它教育的水平還是遠遠領先國內。不過作為我們自己來講,我們的打拼,說實在,讀書真的沒有什麼用!還不如搶,嗯,實打實地來錢快!”
“金錢,世人都喜歡,我也是。不過讀書沒有用?我不苟同,讀書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其實是很無知的。如果我不看書,就不知道德國發動戰爭,屠殺猶太人之後,將他們的財富轉移到了哪裡,而那些為了躲避戰爭災難,保護自己財產安全的猶太人,又將個人資產存在了哪裡亞洲小日本又在中國掠奪了多少財富,並且是哪些人利用國戰成為最大的贏家,得到他們幾代人都花不了的黃金白銀,甚至難以撼動的地位當然這些都不是可以在教科書上能看到的。我想你說的讀書沒用一定就是死讀書的那種,只認聖人言,卻不知道世界的變化,只信教科書上的“洗腦”,卻不懷疑當政者的“良苦用心”。而我自己就是一個不怎麼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習慣聽別人指揮走路的人,自己選擇的路,到死爬也得爬完。有錢能使磨推鬼,錢能解決的問題,有時候真的還不是大問題!”
遠眺窗外,幢幢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它既是現代文明的成就,又是金錢力量地使然,但又有多少世人能關注建造這些外表高大威猛、光彩豔麗的鋼筋水泥土的會是誰,哪些人,他們又有多少故事?正如世人永遠只關心地是埃及金字塔是如何建設起來,那些巨石是怎麼一塊一塊地被搬運、堆壘起來;至於他的建造者,除去法老,剩下也只有那蒼白無力的數字,甚至那些數字還不是那麼地準確、正確!鄭玄麒沒有將最後的想法說出來,因為這些話會讓人浮想聯翩:可能會覺得他就像一個經歷過歲月滄桑,逃避過死神之鐮的老人,有一種時空錯覺感。
“知道了又如何,這種非個人能力可以搞定的事情,我想恐怕連我們背後的國家都不可能去搶回來,還不如不知道。人還是活在眼前當下,現實些好。當然那句話 ‘自己選擇的路,到死爬也得爬完!’我非常地同意,因為我就是這樣。哈哈哈,我越來越覺得你有意思,感覺到你或許可以和我去年的那個?對,朋友,李,應該會有很多話題!不過可惜,我們之間有了點不愉快,我也不能去找他了,要不然,嘻嘻,我可以幫你介紹介紹!”張世豪將鄭玄麒話中的某些話聽了進去,比如張世豪也認為鄭玄麒是個不安分的人,這點與自己很像,但對‘錢能解決的問題,有時候真的還不是大問題!’不贊同,在他自己的個人價值觀、世界觀之中錢才是驅動世界前進的動力,有錢就能有好的生活,隨心所欲地揮霍,有錢才能讓家人痛痛快快地無憂無慮,有錢才算是大丈夫!
對鄭玄麒越來越有意思的自然還有一人,郭金芳。鄭玄麒推託開的四捆港幣還一直在她的手裡揣著。出色的外語,標準的倫敦口音;豐富的學識,張口便娓娓道來;尤其,這臨場反應能力處理事情的方式。作為已經有幾個孩子的母親,她的想法自然與張世豪完全不同。她同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母親一樣: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女更能勝人一籌,出類拔萃!
她非常瞭解自己的丈夫,在張世豪平常與人溝通交流地過程之中,無論那些兄弟還是大富豪,很少有人(對方)能如此鎮定與泰然自若,也很少(兩人)可以聊得如此之久像朋友又不像兄弟。自己丈夫的大跳越思維,即使自己有時候也很難跟得上。
“‘一升’,你知不知道香港的首富李某某?”郭金芳第一次問出了別有用意的問題,連稱呼也變得親暱了些。
“如果作為一個華人不知道他,那未免太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了,就真正是一個書呆子了!”鄭玄麒微笑地說道。
“外界傳聞,去年他的大兒子被人綁架的事,你是否也有耳聞?正好我老公道上也有點朋友,確認這件事是真的,呵呵呵,你覺得這些綁匪膽子大不大?連首富的兒子都敢綁架,視香港的警方於無物。‘一升’你怎麼看這件事?”郭金芳盯著鄭玄麒的眼睛,想從他的眼神之中,仔仔細細地看出一點明目。
郭金芳的問話,不僅吸引自己丈夫張世豪的注意,同時也讓在場的李彪挑起了水桶,七上八下。這分明就是含沙射影、笑裡藏刀。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古如此。說到綁架、搶劫,到是讓我想起了咱們中國歷史中最後的漢人帝國,明朝。明嘉靖年間,有一位號稱五峰船主,叫汪直,他既是明代海上貿易的商人,同時也是一名著名的海盜。他小時候就很聰明,只不過他的聰明體現在了行為上。在當時封建制度的社會,唯一能出人頭地的就只能考科舉,中舉人,也就是讀書這條路。但汪直卻對那些四書五經,半部論語治天下不怎麼感興趣,他最終選擇了做生意,海上走私。可當時的明朝實施的國策是“片板不準下海”的禁海令。這樣他的行為就是殺頭大罪,但在白花花的銀子前,殺頭?或許當時他根本沒有在意過,一直到他從海商走私轉化成為了當時我國近海最強大的海盜王,勢力遍佈日本海、東海、甚至東南亞、馬六甲只是時也命也,當他以為憑自己的能力足可以改變中國當時的國策時,最終也逃不過招安與漂白過程中的一道梟首令。而在他之後,明政府便開始了浩浩蕩蕩地反擊海盜(倭寇)的戰爭,直到抗倭名將戚繼光的登場。無論個人或身後勢力多麼地強大,在時間流逝與國家機器全面開動後,一切都會化作一捧寸土。當然,有時候漂白也是一個技術活,也有成功的,雖然自己身死異族但自己的兒子卻可以成為民族英雄;甚至自己改名換姓之後還成一個受後代萬世景仰的開拓者!”鄭玄麒的歷史知識很好地將話題嫁接了過去,沒有直接回答問題,但只要智商正常點的,都可以在這段話中品出他想表達的意思。
此時的香港,為什麼黑白兩道都不想過多地摻入到有關張世豪的事件之中,除去張世豪沒有觸犯他們的利益圈外,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沒有人能真正地知曉張世豪手中的底牌有幾張。雖然他的一個合作伙伴,葉續歡已經半癱在了赤柱監獄,但像他那樣的玩命之徒,還跟隨在張世豪身邊的有多少,又是誰?隱藏在哪裡,港府、港澳黑道,甚至大陸公安恐怕都沒個百分之百地掌握。
鄭玄麒的無奈之言,同時也是他探視眼前“一哥”的心性之語。這時的鄭玄麒已經透過之前張世豪握住他不放的手,對他的那些同夥“底牌”有了一個詳細地認識,同時也知道了那些鉅額資金的去向。原來男主外,女主內,張世豪的信條之中也有這樣一個認識從他母親那秉承下來的理念。
·············
“你猜那“一升”知不知道那個綁匪的首領說的就是你?”郭金芳將錢放進皮箱之後,走到正在窗前端著望遠鏡檢視的張世豪輕聲地問道。
“他是我接觸過的聰明人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人;也是最會把握氣場主動權的少數幾人;同時也是第二個明知道我是劫匪還敢當面勸我的人。他說的那個汪直就可能暗指我,哈哈哈,真是有意思的一個人,夠膽量。”張世豪輕聲的笑著回答,接著說道,“不過,阿芳,你知不知道他最後說的那個民族英雄是誰?還有那個改名換姓之後成為一個受後代萬世景仰的“開拓者”?”
“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就比你多讀了幾年書,又不是專門學歷史的,況且,教科書上怎麼可能會教這些內容。”郭金芳回答道。
“也是,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都用電腦手機電視了,要是有,我怎麼不清楚,電視為什麼不播放?老子是強盜,兒子還可以成為民族英雄,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這說給誰,誰能信,呵呵呵,以為老子沒讀過書就好糊弄?”張世豪努努嘴,心裡道:姓鄭的這小子就是這點不地道,說話也留一半,像極了電視裡演的那些窮秀才,故弄玄虛的紹興師爺。只不過看他的樣子又不像窮秀才,公子哥?更不像!想著想著又被自己的妻子打斷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