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六 “壞蛋”是怎麼練成的2
人類所有的力量,只是耐心加上時間的混合。所謂強者既有意義,又有等待時機。巴爾扎克
“裕哥、巴哥、小展哥,這是這段時間,幾個中隊輪流出去乞討下來的總金額,共計57241港幣。除去給食堂林嫂1萬港幣的加餐費,再給幾個護理員、阿姨的好處費,餘下還有35601港幣。你們看怎麼處理?”一個15歲左右的文靜女孩拿著小本子,身後跟著兩個17歲左右的黝黑青少年,來到他們三個旁彙報。
“小妍姐,和你說多少次了,我比你小,叫我小展,或小飛就行!”展飛急忙說道。
“不,我哥說了,你們才是我們的頭,我們的核心。沒有你們的到來,我們這邊永遠死水一般,一團散沙,也不知道前途會如何,所以必須要有組織紀律!”牟婧妍,人如其名,還未成年就已經露出百花爭妍的嫵媚,只是性格比較執拗。認定的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正因為如此,在最後孤兒們推舉誰來負責財物時,牟婧妍成了那個唯一的候選人。
“好了,展飛,你又不是不瞭解婧妍的性格,35601港幣,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多,不過還!婧妍,你哥衛民還有唐堅、吳子胥、呂梓良、曹彬等幾人,今年不是要準備考警校嗎?王一川、謝鴻民、 陶倩、苗英等等也準備要考其他院校。再加上另外幾人,他們都只是在某方面特別突出孤兒院,雖然能讓我們吃住不愁,普通的教育也可以上,但!”巴色轉頭看向自己的哥哥巴裕,說,“哥,鄭哥給我們的生活費還有多少?”
“婧妍,裡面的錢我們暫時一分不動,再加上我們這一萬五,正好湊成5萬。依照之前的計劃,輕重緩急,分急用、緩用、備用金先後順序,針對性地使用。”巴色想了一下說道。
“好的,我明白了!還有,就是”婧妍知道安排後,正準備要將心中的一個疑問問出來,可看到心理輔導老師正往這邊過來,於是就忍住了,想了個理由說,“那我先離開了,去和幾個中隊長及“眼鏡蛇”安排明天的事情。”
“坐吧,不用和我這個院長客氣,你們不是私下裡都叫我“老樹樁”嗎?想喝水,自己倒去。”看到敲門進門來的巴裕兄弟及展飛,莊院長換了一張笑臉說道。
“瞞不過莊院長的慧眼,在您如來佛的手掌之中,再有本事的孫猴子還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更何況我們幾個毛孩子!”巴色微笑地回道。
坐在沙發上的三人,並沒有什麼拘束感,很自然,彷彿院長的辦公室與他們睡房並無多大區別。
“呵呵呵,客套的話,我這個“老樹樁”也不說了。如果可以,你們可以稱我一聲莊爺爺,叫院長有些見外了!我的孫女其實也就比巴裕、巴色你們大一歲,和你們同在那所貴族學校就讀。莊昕妍,有印象嗎?”
巴色眉頭微微一皺,他真沒聽過這個名字,也沒聽巴裕、展飛特意說起過,於是就說:“您客氣了,您的年紀真的可以做我們的爺爺了,不過您的寶貴孫女,我們真不認識!”
相反,一向弟弟在開口,自己不怎麼插嘴的巴裕,眼中卻閃過一道異樣那個放學途中被幾個學校人渣圍住挑逗的女生。巴裕張了下嘴巴,卻沒有說話。
只是老眼不昏花的莊院長視乎並沒有這麼好打發,依舊一副老僧入定地樣子,笑呵呵地說:“你叫巴色,那他就是巴裕了,你們倆長得真像。若是不說話還真分辨不出來,不過還好,一個善於言辭,一個善於傾聽。兄弟倆倒是反了過來,哥哥聽,弟弟講。巴裕你應該沒有忘記吧,一個人十幾秒就放倒了幾個比你還大的學長?”
知道已經躲不過去的巴裕,語氣平和地說:“我這個人,比較木訥,也不怎麼會說話。對發生不久的事,不重要的一般不會怎麼去記住,所以”
“呵呵呵,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替我孫女好好感謝你,要不是上次,你出手相助,說不定那幾個學渣不知道會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莊院長將三人的表情一一記在心裡,停頓了下說,“只是後來,聽我孫女講起你們兩兄弟在那所貴族學校的所作所為。那麼短的時間便有了“龍虎”兄弟的外號,成了低年段的風雲人物:弟弟文武雙全,哥哥武藝精湛,真的很好奇!不過這段時間,對照咱們孤兒院的前後變化,原來小試牛刀啊!”
“莊爺爺,你過譽了,巴裕、巴色,一般自己都不會惹事,除非人家欺負到頭上。我們幾個都是剛來孤兒院不久的新人,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希望莊爺爺,您別太介意!”展飛從話中聽出了一些意思,於是打岔道。
“小展飛,你也不簡單呀!哈哈哈,也剛剛上那家貴族小學,小小一個測試,就進了段前十。若是再好好待一段時間,熟悉了裡面的學習節奏,那第一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莊院長聽到最小的展飛叫自己爺爺,一下笑開了懷,坐在眼前的這三人就算不是天才,那也是萬里挑一的,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孩子。尤其,這份人情世故,這份情商,更是遠超普通的成年人。莊院長感覺有些口渴,端了桌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接著說:“我們孤兒院的孤兒,那隊長的管理制度就是你,小展飛想出來的吧?這和大陸的少先隊很像,但又有不同。不簡單,不簡單,10來歲的年紀就能將管理的才能發揮地如此淋漓盡致,恰如其分!你們背後的那位鄭哥,真是好眼力。”
最終,莊院長將話題引導到了一個不得不提的人上,那個人就是鄭玄麒。巴裕、巴色、展飛口中的鄭哥,也是牟婧妍想問,又沒有機會問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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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無處不在!”從院長辦公室出來的巴色,輕輕地說了一句。
“巴色,如果這個莊爺爺真的像他所說的,將他及他兒子所能影響到的孤兒院,他們內部的管理參照我們的模式,方便我們進入組織,那對於我們的“實驗”,也將是一個重要的促進作用,這或許也有助於鄭哥在香港的發展!”展飛想了一下說道。
“展飛,你小看了這些政客的嘴臉,在他們的認識之中沒有對與錯!他們的一切言行,均為政治,而不是感情,他們只是為了他所代表的那個群體服務,他們的階級利益!”巴色的政治敏感度還是有的,因為曾經與他的父親打交道的人之中,就是有一些政治家。只是當時,他畢竟還年輕,且又沒有認真地去區別政治家與政客,後者是完全沒有是非標準的,對於政客來講只有永恆的利益,並從骨子深處仇視美好的東西,善於利用人性的弱點他父親接觸的人中多數就是這一類人,只是他們善於偽裝自己,偽裝為政治家。
“飯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我相信鄭哥比我們更為清楚。不過這個訊息還是得帶給他,或許真如展飛你說的,對他有什麼幫助!只是他回大陸,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巴色接著說。
“我有鄭哥的電話,要不我打個問問?”一旁不怎麼說話的巴裕插話道。
“還是等等,我們這邊的“實驗”才進行不久,雖有點眉目,但風險還是有一些,孤兒們的人身安全就是目前的關節所在。單單靠“眼鏡蛇”他們幾個,保障還是差點。哥,這段時間要多多幸苦你們了!既當教練,又當保鏢,學校裡的事又不能放下!畢竟貴族學校的那批人,他們的背後,那些圈子對我們以後,尤其小展在香港將來的發展會有很大幫助。目前最好的訊息就是我們得到了這個莊院長的肯定,暫時他不會對我們的這種管理模式進行干涉,他目前的心思還在他兒子議員的競選上。”巴色想的是,若出外乞討的孤兒碰到了原先曾經拐賣過自己的那批人,矛盾就會被激化。慶幸的是,他們與自己不在一個區,之間還隔著很遠。再之後,就是貴族學校的事,那裡才真正考量著自己與展飛的能力與實力,他的目標就是在下屆當上學生會會長。
“嗯,一個區議員,難怪他屁股不挪動一下,原來這就是資本與民主!”展飛是懂非懂地說了一句。
只有巴裕還是一副平常心的狀態,他的心思早就裝滿了武術,提高自己的武功,與鄭哥、“眼鏡蛇”那戰更加激起了他血液之中好鬥的兇性。
站在視窗看著出現在視線中的三人,中年人對進門而來的莊院長說:“爸,你真這麼看好這三個人,還有他們背後的那個鄭哥?”原來這個中年人就是莊院長的兒子,莊為民,一個泛民陣營的普通議員。
“這三個人,其中巴裕、巴色,你可以去問問你的寶貝女兒,她更清楚這兩人的能力。小展飛?你沒有發現我這的孤兒院變了很多嗎?至於能將他們拿在手裡的人,那個鄭哥,呵呵呵!你是我兒子,告訴你也無妨,孤兒院多出的幾十萬捐贈款就出自他的手。只是,他捐的可不僅僅只有那幾十萬港幣。”走到莊為民身旁停住,莊院長俯視下方,笑著回道。
“小妍?難道他們倆也上那所學校?孤兒院變了許多?幾十萬,還不值!”莊為民頓時頗感驚訝,一系列疑問隨即出現在眼前。
“95年彭D康搞了“新九組”可胳膊扭不過大腿;今年7月1日,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立法局改名為立法會。原立法局議員全部落車如今福利會、文娛促進會、體育會等等機構,大多都有親政府或親北京的人士擔任議員,泛民陣營卻少之又少而下一屆的區議會選舉又將於1999年舉行”莊院長沒理會自己兒子驚訝地表情,而是似是而非地講述香港這幾年,尤其迴歸前後政治格局上的變動,黨派之間對議員席位的競爭。
“透過現象看本質,如果我們能在孤兒院,在福利會這裡成功撕開一個口子,那你覺得下一屆的區議會,議員選舉是否更有把握,對於咱們泛民陣營是否是一次逆襲的機會?再更遠一點,我們的下一代,他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以,爸,你就用一個模稜兩可的承諾,將他們綁住?”莊為民聽著自己父親後面的簡述,漸漸明白過來他的打算,最後問出了一個答案非常明顯的問題。
“那要看他們怎麼想,一步登天還是腳踏實地?還有他們背後的那個鄭哥,他的能耐?”莊院長眼睛一眯,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