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李景隆一行人回來之後,此事就是高舉輕放,連王特的來歷都沒怎麼查,就直接糊弄過去了。
朝中大臣們都極有默契的不提此事,試圖讓事情就此掀篇。
這真的不能不說是一種諷刺,事情沒鬧大之前,都氣勢洶洶的來為孔家求情,一旦真的做到了,把人抓來了,反而默契的都不吭聲了,將這些文人的兩面三刀表現的淋漓盡致。
眼看事情了結了,何秋也就順勢向朱棣表態,請求拿下自己身上錦衣衛指揮使的差事。
朱棣也很有默契的同意了,何秋這才鬆了一口氣,這是一個好事,這表明朱棣對他還是信任的,若是朱棣真的死活不讓他放下錦衣衛的擔子,何秋反而要擔心了。
說到底,現在何秋的那套學問取代朱子理學的趨勢越來越明顯,就是朱棣也更傾向於用何秋教出來的這批人。
可越是如此,何秋就越不能掌握權力,不然就會成為王安石第二了。
朱棣可以允許何秋成為大明新的一套意識形態的領袖,但絕對不會允許他變法者加意識領袖一肩擔,若是這樣將皇帝置於何處?
朱元璋費了那麼大心思,用孟子這本書來回折騰孔家,為的不就是奪回儒家的道統,讓這樣的官方解釋權來到皇室手中?
要是何秋繼續抓著權力不放,豈不是讓朱元璋之前的小動作都為他做了嫁衣?
朱棣肯定是不允許出現這樣的事的。
朱棣支援變法,支援何秋搞一套新理論取代程朱理學,將他的思想建設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可是允許了這點,就絕對不會允許何秋再沾染權力,就是他是勳貴、是駙馬也不行!
王安石只有一個,像他那樣集道統與權力於一身的人,他是最後一個,再往前大概也還有王莽了。
王莽也是一個彙集當時儒家所有希望,搞復古的人物,屬於有理論體系有權力的人。
至於更早的商君,他們都是法家人士,而非儒家學者,兩者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包括像本來歷史上的王陽明,別看心學那麼厲害,王陽明自身又文武雙全,朝廷真的重用他了嗎?
封個伯爵就把他打發回家了,就是心學門人在他活著的時候,也備受打壓,為的是什麼,現在的何秋算是看的很清楚了。
正因為如此,何秋未來的路也就可以預見了,不出意外會成為和在野的那些大儒一樣,可以教學生,但不可以入仕為官。
像這次站出來掌管錦衣衛已經是何秋未來權力的極限了,這屬於特例。
好在何秋也不在意能不能掌握權力,對他來說真的掌權了,反而是件麻煩事,還是教教學生好啊。
實際上,這次何秋主動向朱棣交權,就是在無聲的表態:我看重的是我的學問能不能大興天下,是道統的傳承,絕不是權力,更不會做王安石第二。
朱棣看起來也是很清楚的,所以才沒有二話直接收了何秋身上的權力,反正他本來也是侯爵,也不用怕生活上有什麼不足的地方。
相比於朱棣,朱高熾的腦子就轉的慢一點,還專門跑到何秋這替他打抱不平,覺得朱棣虧待何秋了。
何秋只是笑而不語,這其中的一些東西,還是需要朱高熾自己慢慢悟的,就是現在給他掰開了揉碎了說,他也是聽不懂的。
……
洛陽西苑,自從永樂元年重新開始修建後,現在已經成了京師一景。
不少人覺得它可能比當年隋唐時的西苑更為繁華,這樣的心態其實也是因為現在的大明盛隆漢唐,大明計程車子們,心中自然有和隋唐相比的自信了。
當然,現實也確實如此,隨著鄭和下西洋,大明無數百姓都開始往南洋跑,當今的南洋全部被大明佔下,自然而然的,在建築上也吸收了不少南洋的建築風格。
西苑一開始修建的時候,還只是單純的中國古典建築風格,後面就吸收了不少綠教、景教、南洋佛宗等等各處建築的風格,算得上渾然天成。
大明已經探明瞭歐洲所在,當初還引起了歐洲的巨大震動,不少歐洲的學者都跑到大明,成為了大明的一份子,以說漢話為榮,雙方的交流也一點都沒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