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姍再仔細看那幾個押送喬金山的日本兵,果然看出他們的軍服跟憲兵的軍服並不一樣。
看來江楚天並沒有騙自己,昨天擔任川島那女人的保衛任務的隊伍,並不是海光寺的特高課特工,而是真正的日本軍人。
想到喬金山就要被關進這棟樓地下一層的人間地獄,饒是秋姍對喬金山沒有好印象,也為了他的際遇捏了一把冷汗。
“叮鈴鈴......”忽然,桌子上的電話鈴刺耳地響起,嚇了秋姍一大跳,她連忙收拾好心態,走過去接起了電話。
“麼西麼西?”
“美麗的小姐,請問我有這個榮幸邀請您共進午餐嗎?”電話那頭,是江楚天優雅的聲音,聽得秋姍一陣地磨牙!
即使李志銘喬金山的遭遇跟這個人無關,可是秋姍就是忍不住自己對他的憤怒!
同樣是中國人,有的人活得卑微,有的人活得悲壯!對於明顯屬於前者的江楚天,秋姍能喜歡得了才是怪事。
“當然,很高興江先生的邀請,我這就出來。”氣憤歸氣憤,可是秋姍還是答應了江楚天的邀請,不為別的,就為了能繼續探查出他的心思。
“那好,我馬上到你辦公室外等候。”聽到秋姍的回答,江楚天明顯很是高興,他之所以邀請她吃午飯,何嘗不是為了探聽她的底細呢?
當秋姍和江楚天一前一後走到一樓走廊的時候,卻是迎面碰上了押送過來的喬金山。
秋姍看著喬金山那慘白的臉色,心情又是沉重又是不安,她其實是害怕的。
在這個城市,知道自己底細的,除了那個天津站站長趙庭傑外,就是這個喬金山了。
萬一他熬不住酷刑把自己吐露出來,後果可就太不好了。秋姍放慢了腳步,眼睛偷偷地瞟著喬金山,心跳越來越快。
而她身後的江楚天也是放慢了腳步,神情漠然地看著擔架上的刀條臉瘦小男子,用日語問著走在前面的日本軍人,這擔架上的人的身份。
“稟報長官,這是昨夜抓獲的支那特工,川島小姐吩咐交給憲兵隊拷問。”那個日本軍人對江楚天很是客氣,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他的提問。
“哦,原來是重慶那邊的同行啊,真是條大魚!”江楚天露出了滿意的笑,越過秋姍,徑直走到喬金山的身邊仔細看了看他。
因為距離拉近了,秋姍立刻從呆楞的狀態清醒,精神全部集中在江楚天的身上。
遺憾的是,她什麼都沒有聽到,此時的江楚天好像是沒有感情的動物,一點心裡活動都沒有!
然而,已經對他心思頗為熟悉的秋姍知道,此時的江楚天的內心可沒有他所表現出的那樣輕鬆。
等等!就在秋姍失望於再也捕捉不到江楚天的情緒的時候,她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來自江楚天心底的波動——那應該是心痛的感覺!
他在心痛,他這樣一個冷靜到可怕的人,會因對手的遭遇而心痛?不,他絕對不會!
秋姍的眼神在江楚天身後閃閃爍爍,一個非常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這人,該不會也是臥底的間諜?
可能嗎?怎麼可能?那他是哪一方的?就在她心思電轉的時候,一直昏迷不醒的喬金山眼皮動了動,他睜開了眼睛,冷冷地掃了眼走廊裡的人!
“這個女人,居然還在?”喬金山一眼就認出了秋姍,只是他的目光根本就不在她身上停留,直接對上了江楚天那陰沉的眼睛。
許是身體太虛弱,喬金山的眼睛只是那麼間或地一輪,就又緊閉了起來。
秋姍的眼眶有些發熱,這個人無論對待自己如何,但是他的胸堂裡跳動的,是一顆拳拳的,對國家民族的赤子之心!
“是敵對勢力的特工,拷問他應該是山本君的工作,我們走吧。”江楚天扭過頭對秋姍說道。
“嗯。”秋姍點頭,無奈地走過了喬金山的擔架。忽然,貓兒敏銳的直覺讓秋姍腳步稍微緩慢了下來。
——她看到喬金山垂在擔架外的手指,在用一種特殊的頻率虛空輕點著,若是那手指點在實處,就會發出一串特殊的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