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天就像是盡職盡責的導遊,坐在正陽春的包間裡,一樣樣地介紹著怎麼吃烤鴨味道最地道。
難為秋姍,默默地嚥下無數的口水,一臉苦逼地看著這個民國人像教白痴似的,手把手地教她怎麼挑選鴨子肉,怎麼蘸醬,然後怎麼卷春餅......好不容易按捺著大快朵頤的衝動,秋姍幾乎是含著眼淚從頭看到尾,這才假裝笨手笨腳地卷著鴨肉,一點點放進嘴裡。
“嗯!好吃!”烤鴨的香脆,特質醬料的甜香,還有新鮮蔥白的味道充斥在口腔裡,秋姍立刻忘記了所有的煩惱,瞪大了眼睛,連連的點頭!
“太好吃了,這裡的烤鴨怎麼會這麼好?”秋姍滿嘴食物,語焉不詳地評價道。
“這是用特殊飼料餵養的鴨子,烤制鴨子的木炭也很是講究的,那是果樹砍伐下來燒製的木炭,所以這鴨肉裡還有濃郁的果香,實在是很值得品嚐的一道津味美食。”一頓飯吃得倒是賓主盡歡,只是兩個人各懷什麼心思,就無從知曉了。
午餐在很好的氣氛中結束,江楚天又開車把秋姍送回了住所。
“明天你就正式上班了,晚上就好好地休息一晚,沒有別的事情還是少出門的好。”臨別之時,江楚天的叮嚀讓秋姍心裡一陣發慌。
莫非,他看出什麼來了?想想這兩天江楚天對自己透露出來的資訊,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他不是無心洩密,而是別有用心似的。
按說他知道自己是假冒的身份,為什麼如此不露聲色地跟自己周旋?——這人,到底安的什麼心?
可是,以秋姍現在的小腦袋,她就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出真正的原因。
“想不通就不想了!”秋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明天就要進那個鬼地方了,說什麼也得準備準備。”想到西原浩平那雙陰鬱的小眼睛,秋姍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在那個地方,為了保障自己安全,還是用用心好好研讀一下棲川由美留下的學術書籍。
也許是上午逛得有些累了,又或者是中午飯吃得有些多,反正秋姍想著想著又呼呼睡著了。
寫到這兒,筆者也不得不再一次誇這傻妞一句,她這心也太大了!下午的時候,秋姍很是用功地研究了棲川由美的學術方面的書籍,奈何她一個文科生,對於那些關於數字資料的學問,委實鬧不明白。
然而,為了能在海光寺那個魔窟呆得安全些,她只有硬著頭皮死記硬背了書本上的專業知識。
沒過一會兒,她意外地發現,自己的居然有了過目不忘的本事,記憶力簡直就是逆天了!
這應該算是賊老天把她惡搞到這裡的補償吧?——秋姍如是想。不知不覺間,一個下午就在她影印機一樣的看書背書中過去了。
不得不說,西原浩平對棲川由美果真是重視。三天假期,一天徹底休息消化掉旅途的疲憊,一天稍微熟悉一下住所周圍的環境,剩下一天調整狀態,以最好的狀態進入工作環境。
可惜的是,這個老鬼子的好心用錯了地方,秋姍並不是他所認為的那個人。
所以,天一黑下來,秋姍就穿上了便於行動的長衣長褲走出了住處。出門叫了一輛黃包車,說了一個地名,車鈴叮叮噹噹中,秋姍再一次走進了津城的夜晚。
櫻花館,位於日佔時期的旭街和扶桑街的交口,是當時的歡場之地,同時也是今天晚上那個來自東瀛的著名伶人的演出場地。
“隊長,所有隊員都已經到達指定位置,現在就等著目標出現了。”李志銘這次還是短衣襟小打扮的車伕模樣,拉著一輛黃包車慢步而來,車上坐的就是喬金山。
“走慢一點兒。”喬金山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襲長衫,一雙小眼睛藏在鏡片後面不著痕跡地打量這周圍的建築。
“櫻花館左邊是天津大劇院,右邊是一品堂藥店。”李志銘腳步放緩,一邊佯裝擦汗,一邊小聲地說道:“王虎帶著五個隊員埋伏在大劇院樓頂,我們的人已經控制了一品堂藥店,街對面的正陽春飯館裡是孫士偉帶領的鋤奸團。”
“一旦目標出現,我們的人就會組成一張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的火力網,那川島就算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能夠在日本人的嚴查下,埋伏了這麼多人手,喬金山真的可以說是用盡了全身的解數。
“嗯。”看著那櫻花館完全處於自己人的火力狙擊範圍,喬金山滿意地點點頭,可是嘴裡還是叮囑道:“看好了咱們的人,一定要確認了目標再動手,一擊得手後立即撤離,確保最小的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