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行善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啊。
因為首先要有能力行善,其次還要有捨得吃虧的心境。
我看到沐挽辰從貼身的衣服內袋裡拿出一根口紅大小的竹筒,從裡麵倒出一顆“丸子”。
他找我要了手絹攤在手上,將那顆丸子捏破,丸子裂成了幾瓣,他用指甲挑起幾粒碎末,蹲下身捏開了奚伶舟的嘴。
奚伶舟全身被蛛絲綁住,隻露出口鼻,那些粉末被沐挽辰彈到她口中。
“這是什麼藥啊?”我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沐挽辰淡淡一笑。
不知道?!
沐挽辰不像是這麼輕浮的人呀、他肯定是確定能救活,才會喂奚伶舟吃藥的吧?
“……經年之前,慕小喬給我的藥,她那時候怕我死了,想必這腰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如果沒有效果,再拖回去找連瓏治療,那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這家夥……骨子裡還是有點兒腹黑啊。
說是救奚伶舟,可是連這藥是什麼也不知道,雖然小師娘給的肯定是好東西,但這也算拿奚伶舟來試藥了。
“慕小喬?你們認識慕小喬?”晦清和尚興衝衝的跑過來道:“那就好說了嘛!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
“……你是個出家人好吧。”
“嘖,這一家人的意思,是說咱們不用說兩家話——慕小喬、慕雲凡跟老衲很熟的,我們是過命的交情!”
“你這和尚說話太跳脫,我覺得你是個假和尚,你說的話要對半聽。”
“阿彌陀佛,老衲敬佩太上玄門的抱樸守拙,也遵守我佛門清規戒律嚴修己身、不打誑語……”
晦清和尚囉嗦起來簡直聽得耳朵發麻。
“你說重點行不行,別說這麼多文縐縐的話了!”
“重點就是,老衲從不裝逼。”
他一本正經的說道:“老衲不是瞎攀慕家的關係,來讓二位放鬆警惕……老衲也有些微末修為道行,知道有些人頗有來曆,不會過分窺探。”
他說這句話,目光落在了沐挽辰的身上。
沐挽辰回望著他,眼眸的深處泛著一點暗藍的色彩。
透過這雙眼,我恍惚覺得他的目光已經穿透了夜色、甚至穿透了我,看向虛無的半空。
我還來不及開口詢問沐挽辰怎麼了,晦清和尚就低聲跟我解釋道:“實不相瞞,老衲是應慕小喬之邀來這邊檢視一個什麼法陣的,半路車子故障了,才走到這裡,這裡離目的地應該也不遠了吧?慕小喬應該就在這附近的城市——”
“她在我家暫住,不過現在應該在醫院探視。”我簡單的說道。
晦清和尚愣了愣:“……你們關係很好?這真是出乎意料,沒想到能碰到熟人。”
“誰跟你熟!”
“阿彌陀佛,看在小喬姑娘的麵子上,搭老衲師徒一程順風車吧!啊,順便把傷者送到醫院。”晦清和尚笑嘻嘻的說道。
奚伶舟這個傷肯定不能送醫院,她吃下一丁點兒藥粉後,原本緊繃的身體漸漸開始放鬆。
晦清和尚脫下外套將奚伶舟裹起來,跟小徒弟抬著下山,那個被靈錚蟄暈的老光棍,則被沐挽辰餵了解藥丟在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