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笙突然出現,蕭般般被嚇得一個哆嗦,手中的毛筆掉下來,砸在了剛剛抄了十幾行的家規上面,一大團墨跡暈開,將幾個字覆蓋住,這麼一頁辛辛苦苦的成果就此作廢。
蕭般般輕輕“嘖”了一聲:“你真是不挑時候……”
她對如今的傅笙已有了不同看法,原著只描寫他殘暴弒殺,可未曾提及過他幼年時過得艱辛,又將自己瞎掉的左眼當做自己的恥辱與不堪,內心自卑,極度渴望他人關注卻又恐懼他人待他如異類。
這感覺……
蕭般般默默猜想——如今的傅笙只是脾氣差了些,會不會還未如同原著中那般,不論道理便殺人取樂的病態?
作者寫書,總要安排一個黑化過程吧。
蕭般般看向窗外,傅笙的玄色衣衫融進夜色之中,彷彿只有一個人頭在衝著蕭般般打招呼,她不禁打了一個冷戰,揮揮手示意傅笙進來。
傅笙見狀,立刻便要翻過窗戶。
蕭般般趕忙出手制止,指了指身後的正門,輕言道:“門沒鎖。”
門……沒……鎖……
蕭般般話一出口,便覺得像極了戲文裡富家小姐偷偷夜會清貧書生的戲碼,轉頭看了看身邊已經打起呼嚕的蕭寞,心中感嘆這孩子的睡眠質量真好,她與傅笙一番交談並未刻意壓低聲音,他卻能夠鼾聲如雷,睡得穩如泰山。
傅笙走到蕭般般的身邊,看了看她手下抄寫的家規:“你這是……受罰呢?”
“不然呢?”蕭般般低頭將被墨水沾染的紙張揉了揉,扔到一旁,重新抄寫:“我難道閒著無事,為家中的列祖列宗抄家規玩兒嗎?”
蕭般般的語氣不算太好,經過今日的相處下來,她對傅笙的恐懼之感已經大大下降,只要將傅笙當成一個普通人,似乎就會令他的心情十分不錯。
蕭般般發現這一點後,心中曾暗喜過一段時間,因為只要這樣,她就能夠輕鬆拿捏傅笙的心理,在以後的接觸中,如同掌握了傅笙情緒的開關,這個原著中的頭號危險人物就會成為蕭般般在這本書中活下去的助力。
所以……
蕭般般決定,要同傅笙交個朋友。
傅笙看出蕭般般對抄家規這樣的事情頗有怨言,於是在她的身邊席地而坐,貴重的玄狐皮斗篷就被他墊在了屁股下面。
蕭般般看了一眼——簡直暴殄天物!
傅笙察覺到蕭般般的目光,挪了挪,將斗篷從屁股下面揪出來,抖了抖將一半的斗篷蓋在了蕭般般的腿上,又接過蕭般般手中的紙張與筆墨,俯身下筆抄寫了起來。
傅笙的字寫得很好,蕭般般看了看自己已經抄寫完的兩份家規,相較之下,簡直如同狗爬。
“不行,你看看我的字。”蕭般般將自己抄完的兩份家規遞到傅笙的面前:“若是你現在這個寫法,我明日怕是會被罰得更慘。”
傅笙停筆,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蕭般般,心中越發覺得她與其他女子不同:“你不應該與我客氣一番,然後將這些東西拿回去,自己繼續抄寫嗎?”
“非也非也。”蕭般般舉起自己已經腫成豬蹄的右手,道:“這種時候我可不想矯情,錯失被人出手相助的機會。”